在看什么？”李晚秋忽然问。
“我的手。”他答。
“别看。”她说，“看我会好一点。”
他转向她。她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模糊，但眼神清晰。她没躲，也没移开视线。两人就这样靠着相对的两面墙，隔着不断变幻的空间，维持着唯一的视觉锚点。
第五次重力偏移来临时，陈陌提前做好准备。他蜷身缩进墙角，双手抱头。李晚秋也照做。重力翻转后，他们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身体不断碰撞岩面。陈陌的右肩撞上凸起石棱，闷哼一声，但没松手。
落地后，他立刻检查四周。
漂浮的符号更多了。有些已经开始组合，形成短句：“可行走”“禁止呼吸”“允许死亡”。每一条都只存在几秒，随即瓦解，又被新的伪指令取代。真假难辨，无法判断哪一条会真正生效。
他尝试回忆系统曾推送过的提示，比如“说谎能避开监视”。但那个提示后来被证实是半真半假——说谎确实能干扰某些规则，但代价是记忆流失。而现在，系统沉默着，没有任何反应。
这危机不在它的预警范围内。
“我们触发了反制机制。”李晚秋靠墙坐着，声音很轻，“不是路径选择，是测试。”
“测试什么？”
“是不是够资格被吞。”
她说完这句话，脚下的透明区域突然扩大。整块地砖变成镜面般通透，下方虚影清晰可见——那是无数个模糊的人形，叠在一起，缓缓蠕动。有的举着手，像是在求救；有的低头蜷缩，像是早已放弃。他们没有面孔，只有轮廓。
陈陌盯着那片虚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人影的动作，和他们的节奏一致。
每一次重力偏移，下方虚影也会同步翻转。每一次他们移动，那些影子也会跟着动。不是模仿，而是复刻。
“我们在被复制。”他说。
李晚秋没回答。她盯着自己映在透明地面的倒影，发现那倒影眨了一下眼——而她自己并没有眨眼。
空间第六次变换重力。
这一次，他们被甩到了顶面。身体紧贴天花板，手脚无处着力。陈陌拼命抓住一道刻痕，指甲再次崩裂。李晚秋的吊坠链子崩断一环，整条链子滑落，掉向透明地面。
她伸手去抓，指尖擦过链尾。
链子落入透明层，瞬间消失。
下一秒，下方虚影中，一个与她轮廓相同的影子，缓缓抬起了手，掌心握着那条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