糜夫人与甘夫人对视一眼,皆未料到苏子安会这般带走黄月英;再瞥见蔡玉涨红的脸与咬紧的牙关,两人心里顿时透亮,他带人走,图的是什么,不言自明。
此时,圣彩儿与希波吕忒交谈已毕。
她已洞悉对方来历与品性,心中亦有了计较。
唐月华好奇探问:“亚马逊一族全是女子,那血脉如何延续?”
希波吕忒含笑作答:“族中有神水,凡愿孕育后代者饮之,诞下的皆为女婴。”
“原来如此。”
唐月华恍然。
神水?
饮一口便能繁衍子嗣,无需男子参与,这倒比她先前猜想的“外出寻夫”体面得多。
希波吕忒端起酒盏,又问:“能否讲讲苏子安?他为何诛杀同袍?为何背弃曹操?又为何挥师直指曹营?”
圣彩儿摇头:“这些事,不便细说。你就当他是个莽撞糊涂的愣头青吧。”
“愣头青?”
希波吕忒不信。眼前这人,怎可能是蠢货?
她分明见过,他正襟危坐时,气度沉凝如山岳;偶露锋芒,自有君临之势;再看他统率的黑甲铁骑,军容肃杀、令行禁止……
这样的人物,若是庶民,岂配执掌雄兵?十有八九出身显赫,甚至可能是某方帝裔。
唐月华笑着提醒:“彩儿,这话若被苏子安听见,怕是要找你算账。”
“我怕他?”
圣彩儿眸光微闪,唇角微扬。
苏子安?
一个不知羞耻的混账罢了。
方才他抱走黄月英的模样,她光是想想,就猜得出两人去了哪儿。
她就算打不过苏子安,也绝不会束手就范,圣彩儿决不允许苏子安再对她肆意妄为。
唐月华浅浅一笑:“彩儿,苏子安太无耻,你得多提防他些。”
“唐姐姐,你和苏子安……是什么关系?”
希波吕忒目光微凝,对唐月华生出几分探究。
这女人看起来平平无奇,怎会一跃成为气运者?
此次任务中,所有气运者都被分散投放,可唐月华踏入气运世界后竟安然无恙。
希波吕忒百思不解。
唐月华提起苏子安时,眼底分明掠过一丝倾慕。她心里一动:莫非两人早有私情?
可转念又觉蹊跷:二人同为气运者,本不该相识,更别说在这个世界才初遇,怎么短短时日,唐月华就已成了苏子安的人?
唐月华坦然答道:“他是我夫君,我们已是结发夫妻。”
希波吕忒怔住:“夫君?你们并非同源世界之人,也能缔结婚约?”
圣彩儿眼皮一颤,夫妻?
唐月华竟是苏子安的正室?
她胸中怒火腾地烧得更旺,早猜到苏子安玷污了唐月华,却没料到对方竟真被他拖进了泥潭。
这才几天?
他就把队友唐月华拉下了水。圣彩儿恨得指甲掐进掌心,恨不得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唐月华眸光沉静而笃定:“当然可以。我信他。”
希波吕忒轻轻摇头:“罢了,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无权置喙。眼下我自己都朝不保夕,苏子安随时可能取我性命。”
“希波吕忒,我不会违逆苏子安的决定,但若有机会,我会替你向他求情。”
唐月华觉得希波吕忒为人不坏,倘若可行,她并不愿见苏子安将她斩杀。
但若苏子安执意要除掉她,唐月华也不会开口阻拦。
“多谢。”
希波吕忒没想到她会这般回应,一时怔住,唐月华实在太良善了。
这般明艳出众的女子,若失了强者庇护,往后怕是生不如死,凄凉难言。
傍晚,攀城。
曹操在虎豹骑严密护卫下仓皇退至攀城,刚交代完守将布防,便急令连夜启程回襄阳。
苏子安麾下的黑甲铁骑半日之内便可兵临城下。
留在这里毫无胜算,他必须尽快归入襄阳主力大军。
攀城军营内,曹纯疾步趋前,单膝叩地行礼:“丞相!斥候急报,我军十三万将士,尽数阵亡!连已降之部,亦无一人幸免!”
曹操霍然起身:“什么?全军覆没?降卒也被屠尽?!”
乐进、张辽、曹仁、张合等将领齐齐变色。
十余万人尽数遭戮?
苏子安竟连放下武器的将士都不放过?
曹纯声音发紧:“千真万确!长坂坡尸横遍野,血浸泥土,唯寥寥数人侥幸脱身,余者皆已殒命。”
“该死!苏子安这是要与我血战到底?!”
曹操须发贲张,怒极而颤。十三万精锐化为乌有,降卒亦被屠戮殆尽,他心头一沉:这是赤裸裸的震慑,更是不死不休的宣战!
苏子安反叛于他,夺他许都,占他妻妾,杀他诸子,如今又血洗他最后的主力……
不死不休?
即便苏子安不愿,曹操也已别无选择。
一名红翎信使飞马闯入营帐,嘶声高呼:“报,荀攸大人八百里加急文书!”
“呈上来!”
“遵命!”
片刻后,曹操展开文书,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他喉头腥甜,怒不可遏,北方八州,尽数沦陷!
八州之地,竟被苏子安兵不血刃尽数接管!
完了,全完了!
他半生征伐打下的基业,短短一月有余,灰飞烟灭。
曹操仰天咆哮:“苏子安小儿!苏子安小儿!此仇不共戴天!”
曹仁忍不住追问:“丞相,究竟出了何事?”
“即刻整军,今夜拔营,直奔襄阳!”
“喏!”
曹仁、张合等人急忙领命退出。
众人皆见丞相面色铁青、额筋暴起,谁也不敢多问一句。
“噗,”一口鲜血喷溅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