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沉默。然后她说:
“陈野,你之前知道你的骨头上……有纹路吗?”
“什么纹路?”
“象是……天然生长的符文。”艾莉森的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非常精细,螺旋状排列,从骨膜表面向内渗透。颜色是暗金色的,在强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在紫外线照射下会发出荧光。”
她调出一张平板上的图象,举到陈野眼前。
确实是他的尺骨,已经被切开一半,露出内部的骨髓腔。而在骨头的切面上,覆盖着一层极其复杂的纹路——那不是雕刻上去的,更象是骨头自己在生长过程中“记住”了某种图案。纹路的线条比发丝还细,彼此交织,形成一种既象电路图又象神秘符文的结构。
“这些纹路只在石化局域下方有。”林医生检查了其他切口,“正常的骨骼部分完全光滑。它们似乎是随着毒素的侵蚀而‘浮现’出来的。”
“不是浮现。”陈野盯着图象,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抵抗。”
所有人都看向他。
“哭泣天使的毒素,本质是‘石化’规则的载体。当它侵入我的身体时,我的免疫系统——或者说,我体内的某种机制——没有简单地去‘消灭’它,而是尝试‘理解’它,然后‘记录’它。”陈野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分析别人的身体,“这些纹路,是那种理解的物理体现。我的骨头在尝试复刻石化的规则结构,但不是为了变成石头,而是为了……记住石头的‘语法’。”
艾莉森的眼睛亮了:“就象疫苗!弱化的病原体被引入体内,免疫系统学习它的结构,产生抗体和记忆细胞。你体内的某种东西,把哭泣天使的规则当成了一种‘语言’,然后学会了它的‘字母表’!”
“更准确地说,是‘语法书’。”陈野纠正,“这些纹路不是随机的,它们有规律、有层级、有逻辑关系。如果我猜得没错,它们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但极度简化的‘石化’规则模型。”
林医生重新看向伤口,语气变得谨慎:“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清除所有石化组织可能会破坏这些纹路,从而让你失去对同类规则的抗性。第二,如果我们能完整保留这些纹路,甚至想办法‘激活’它们,你可能会获得某种……主动使用石化规则的能力。”
“风险。”陈野问。
“风险是,激活的过程可能让你自己先变成石头。或者,这些纹路本身就可能是一种缓慢的、长期的规则侵蚀,最终你还是会异化,只是时间更长。”林医生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这些纹路已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像疤痕组织一样。清除它们不会影响你的抗性,因为‘知识’已经存储在别处了,比如你的免疫记忆,或者……你的系统里。”
系统。陈野立刻尝试调用界面。依然一片空白,只有那行错误信息在闪铄:【检测到高位格规则干涉,系统功能受限,恢复时间未知】。
但它还在。他能感觉到,就象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样——一种背景式的存在感,暂时休眠,但并未消失。
“保留纹路。”陈野做出决定,“清除所有被石化的软组织,但不要损伤骨骼表面。如果纹路延伸到骨髓,也尽量保留。”
林医生点点头,重新拿起工具。接下来的手术更加精细,象是在做微雕艺术。他必须剥离已经石化的肌肉、血管、神经,却不能伤及下面那层薄薄的、刻满纹路的骨膜。
这个过程持续了四十七分钟。
当最后一刀落下,陈野的左臂上臂已经变成了一副骇人的景象:从肩膀到肘关节,皮肤和肌肉被大面积切除,露出了下方白森森的骨骼。而在那些骨骼表面,暗金色的纹路在无影灯下泛着微弱的光泽,象是古老卷轴上的密文。
更诡异的是,那些纹路似乎在……呼吸。不是真正的扩张收缩,而是一种亮度上的脉动,与陈野的心跳同步,每搏动一次,就微微亮起,然后暗淡。
“不可思议……”艾莉森用平板记录着,“它们还活着。或者说,它们是‘活性’的规则印记。”
林医生开始下一步:将调制好的琥珀色血清注入伤口。液体接触到骨骼的瞬间,那些纹路骤然亮起,发出耀眼的金光!整个医疗室被映照得象浸在液态阳光中,持续了三秒,然后迅速暗淡,恢复到原本的微光。
血清开始起作用。新生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骨骼表面生长出来——不是普通的血肉,而是一种半透明的、带着淡金色脉络的结构。它们像藤蔓一样蔓延,彼此交织,重新构建出肌肉、血管、神经的雏形。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只用了不到十分钟,陈野左臂的大体结构就恢复了。
但颜色不对。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淡淡的珍珠白色,隐约能看见下面金色的血管网络。触感也不对——陈野用右手轻触左臂,感觉象是触摸温润的玉石,而不是人类的皮肤。
“部分石化。”林医生检查着新组织,“血清中和了毒素的侵蚀性,但保留了它的‘结构性’。你的左臂现在……既是血肉,也是石头。或者说,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新物质。”
陈野尝试活动手指。。力量似乎没有减弱,反而增强了——他握紧左手,能感觉到一种非人的握力,仿佛能捏碎钢铁。
“神经阻滞剂的效果会在两小时后开始消退。”林医生说,“届时你会重新感觉到左臂,可能会有异样感,甚至是疼痛。如果出现不受控制的石化扩散,立即通知我。”
他转向艾莉森:“伤口需要包扎吗?这种组织似乎不需要。”
“不需要。”艾莉森还在盯着那些淡金色的血管,“它们有自己的防护机制。看,表面正在分泌一种透明的角质层,硬度估计接近轻质合金。”
她看向陈野:“你现在是一个行走的奇迹,陈先生。不,不是奇迹——是‘特例’。哭泣天使的规则与你的身体达成了某种共生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