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阿月轻声唤道。
明辉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收起来,我们走。”
“可是出口……”
“原路返回。”明辉看向来时的缝隙,“溶洞塌了,但缝隙应该还在。我们挖出去。”
有了蛟龙给的星辰砂和地脉灵液,众人干劲十足。回到缝隙处,罗小虎带着弟子们轮流挖掘,虽然辛苦,但没人抱怨。两个时辰后,终于挖通了塌方的溶洞,回到了地面。
外面天已经黑了。暴雨又下起来了,比早上还大。
明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掩埋的洞口,心里有很多疑问——那蛟龙是谁?为什么认识她?为什么愿意帮忙?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甩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快走,回宗门!”
一行人冒着大雨赶回星枢宗时,已经是半夜了。宗门里灯火通明,阿风带着人在山门等着,看见他们安全回来,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阿风问。
明辉示意阿月把东西拿出来。看到那堆星辰砂和三瓶地脉灵液,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么多?”林逸拿起一瓶地脉灵液,打开闻了闻,眼睛瞪得溜圆,“纯度……至少是咱们泉眼里的十倍!”
“够用吗?”明辉问阿月。
“够了!”阿月兴奋地点头,“不仅够,还有富余!玄晶石呢?黑石集那边……”
“我去过了。”明辉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玄黑色石头,“黑石集确实有,但价格贵得离谱。我用了三瓶聚气丹,才换来这一块。”
罗小虎接过玄晶石,掂了掂:“这一块……顶多十斤。还差二十斤。”
明辉笑了,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大小不一的玄晶石:“这是我从几个散修手里零零散散收来的,加起来刚好二十斤。”
原来,她在黑石集不光买了那一块大的,还到处打听,用丹药换,用灵谷换,甚至用了几张低阶符篆,才凑齐了这二十斤。
阿月眼眶一热,用力点头:“够了!都够了!我马上开始布阵!”
“需要多久?”
“材料齐全的话……一天半!”阿月信心十足,“最快明天傍晚就能完成!”
“那就抓紧。”明辉拍拍她的肩,“全宗门都指望你了。”
阿月郑重点头,抱着材料匆匆去了。
明辉又看向林逸:“地脉灵液提纯,需要多久?”
“有这些高纯度的灵液,不需要提纯了。”林逸难得露出笑容,“直接就能用。不过……宗主,那蛟龙……”
“以后再说。”明辉摆摆手,“现在先顾眼前。”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大雨。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像战鼓在敲。
还有一天半。
一天半后,阵法布成,星枢宗就有了硬抗元婴修士的底气。
一天半后,白芷会带着玉女宗的精锐赶来,还可能带来其他援兵。
一天半后,影殿的“七煞”会卷土重来。
到时候,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战了。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无论如何,一定要守住。
守住院子里那些还在抢救灵谷的弟子,守住炼器房里叮当作响的工匠,守住丹房里飘出的药香,守住藏经阁里彻夜不熄的灯火。
守住这个,来之不易的家。
雨,越下越大了。
但星枢宗的灯火,在雨夜里,倔强地亮着。
第二天傍晚,雨停了。
西边的天空裂开一道缝,残阳如血,把湿漉漉的山林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水珠挂在叶尖、屋檐、枪尖上,折射着最后的光,像撒了一把碎钻。
星枢宗的山门前,阿月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里捧着一块巴掌大的阵盘。阵盘是用玄晶石雕琢的,呈七边形,每一角都镶嵌着一颗星辰砂,正中央则是一个凹槽,用来盛放地脉灵液。
她身边站着明辉、阿风、林逸、楚红袖、秦锋、冯坤,还有刚刚赶到的白芷。白芷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裙,但今日没戴面纱,清冷的容颜在夕照下显得有些苍白。她身后站着二十名玉女宗的女修,个个神情肃穆,手里都捧着阵旗。
“时辰到了。”白芷轻声说。
阿月点头,深吸一口气。她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阵盘中央。鲜血渗入玄晶石,迅速被吸收,阵盘上的星辰砂逐一亮起,发出柔和的银光。
“七星守御阵,以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颗星宿为基,引动地脉灵气,形成无形屏障。”白芷在一旁解说,声音空灵,“此阵一成,内外隔绝。外敌无法侵入,内部也无法出去——除非阵眼被破,或者……布阵者主动解除。”
也就是说,一旦阵法启动,星枢宗就成了一座孤岛。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要么阵破人亡,要么死守到底。
没有退路了。
阿月将三瓶地脉灵液全部倒入阵盘凹槽。碧蓝色的液体在凹槽里缓缓旋转,散发出浓郁到极致的灵气。灵气顺着阵盘上的纹路蔓延,将七颗星辰砂连成一体。
“起阵。”阿月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阵盘光芒大盛,七道银光冲天而起,在百丈高空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光罩。光罩缓缓下沉,将整个星枢宗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宗门七个方向——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同时亮起光柱。那是提前埋设好的阵基,每一处都有一名核心弟子镇守:阿风守天枢位,楚红袖守天璇位,秦锋守天玑位,冯坤守天权位,林逸守玉衡位,罗小虎守开阳位,丫蛋守摇光位。
七道光柱与天空的光罩相连,构成了一个完整的三维法阵。光罩表面流淌着银色的符文,像活过来一样缓缓游动。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嗡鸣,那是阵法运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