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川并没有在候补官位上等多久,仅仅两天后,沉枭就召他去衙署上任。
豪华马车内,沉枭与叶川并坐
沉寂片刻后,沉枭开口问道:“听闻你在李臻麾下时,曾协助他处理琉璃司的情报运作?”
叶川没有否认:“琉璃司只是四皇子殿下独属的情报搜集组织,跟大盛中央的谛听、掌镜二司不可同日而语,
无论人数和运行所需的人才,都无法相提并论,在王爷面前也就是个不入法眼的小把戏。”
沉枭笑道:“你所谓的这些小把戏却让红蝶在本王眼皮底下潜伏了十几年,呵呵……”
叶川:“王爷,事情已经发生,你也答应不再追究过往,何必再提呢?”
沉枭摇头:“不,你错了,你的那些经历正好跟接下来要上任的官职十分密切。”
“难道王爷是想把情报组织交给叶某来运作?”
“叶公子说笑了,本王的情报组织庞大无比,除开本王外,任何人都无法单独操作,交给你你也玩不转。”
“那王爷打算如何安排在下?”
“马上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行驶到一处有道门元素的官署——巡防署。
“参见王爷!”
巡防署府门外,一名身披两层重甲,身材魁悟的悍将,见到沉枭落车,立马率领左右十六名同样披精甲的侍卫朝沉枭行礼。
沉枭对身后的叶川说道:“他叫韩齐,现任防守署校尉,修为实力在三品后期,
曾在安西军中服役六年,帐下功册有敌首级二百六十二颗,退役后受安西府主哥镇岳举荐,入了长安任巡防署队副,
在任三年,已经升任校尉,其麾下一百八十名部曲,皆是从安西、北庭两地参与过实战的老兵中调迁,
专门负责捉拿混迹长安城内各处宵小要犯,保护一城百姓平安,往后你要仰仗他的地方多了,记得跟他打好关系。”
说完,沉枭拍拍韩齐肩膀:“今日开始,他就是巡防署司丞,就是你的上司。”
韩齐闻言,立马朝叶川行礼:“卑职,参见叶司丞!”
叶川蹙眉问道:“王爷是打算让我任这巡防官?”
“怎么,嫌官小?”沉枭笑着反问,“正六品的官职,对你而言已经不小了。”
叶川摇头:“叶某并非在意官职大小,只是这巡防一职。”
不等他说完,沉枭直接打断道:“要不是原司丞王离他老婆偷人被他发现,
情绪失控之下把他老婆连同奸夫一家一共三十七人砍的整整齐齐,吃了官司,这位置也轮不到你,
不过话说起来这王离是真狠啊,连他岳父、丈母娘一家都没放过,是个狠人,
不过杀人偿命,河西律法可不是摆设,只可惜了王离,多好的苗子啊,就这样毁了。”
说完回头看了眼叶川。
“你也不想只在本王府中写一些对社稷无用的诗词吧?未来的贤相?嗯!”
一句话瞬间让叶川茅塞顿开。
是啊,巡防署的官职虽然不大,但却是有实权的职位。
由此看来,沉枭的提议还不错。
“跟本王进来吧,长安巡防署的责任,比你想的要重要的多。”
沉枭留下一句,踏步进入巡防署。
叶川跟在沉枭身后,踏入那扇戒备森严的朱漆大门。
门内并非他想象中寻常衙署的喧闹或散漫,而是一种近乎军事化管理的肃静与高效。
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急促却规律的脚步声、以及远处传来的低沉指令声,交织成一种独特的韵律。
韩齐在前引路,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过沿途每一个角落,所过之处,无论是站岗的甲士还是疾步走过的文吏,无不微微躬身致意,秩序井然。
沉枭并未直接带叶川去往司丞的值房,而是转向了一侧更为幽深的长廊。
廊道两旁是一间间以厚重铁皮包裹的木门,门上仅留一个小窗,有兵士值守。
“这里是案牍库与讯问室,”沉枭随意地指点着,“寻常蟊贼,韩校尉的人自行处置便可,
但若涉及武者、或牵扯稍大的案子,都需记录在案,呈报司丞定夺,再有慎形司、防守署介入共同调查。”
叶川默默点头,心中对巡防署的权责有了更具体的认知。
这绝非仅仅巡街查夜那么简单。
穿过长廊,眼前壑然开朗,是一个极其宽敞的大厅,几乎占据了整个巡防署后衙大半局域。
厅内灯火通明,即使是在白昼,也点着无数牛油巨烛和昂贵的鲸油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如白昼。
而眼前的景象,让叶川的脚步瞬间停滞,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古典明亮的大厅内,整齐排列着数十排长条书案,每张书案后都坐着一名身着统一青色吏服的书吏。
他们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卷之中,运笔如飞,只有纸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沙沙声,以及珠盘拨动声,如同蚕食桑叶,密集而令人心悸。
粗略一看,竟有六十四张书案,六十四名书吏同时在案前工作!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书吏并非同时工作,而是分作四班,墙上悬挂的巨大水漏和刻漏明确标示着时辰,确保十二个时辰,昼夜不息,永远有人在此处理文书。
“这…这是?”
叶川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沉枭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嘴角噙着一丝淡笑,走到最近的一排书案前,随手拿起一份正在整理的册子。
“自己看吧。”
叶川接过,只翻看了几页,额角便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并非普通的治安记录,而是……长安城每日所有城门、主要坊市出入口的人员、车辆出入登记!
记录之详尽,超乎想象。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