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长安一百零八坊火树银花。水原三郎的独眼倒映着龙首渠边的灯影，他指尖抚过石栏上暗刻的莲花纹：\"时辰到！未落，摩罗迦的骷髅法杖已插入渠眼，杖头吐蕃王印竟与暗藏的火油机关严丝合扣。渠底忽然传来硫磺气息，惊得赏灯百姓腕间五色丝绦无风自燃！
摩罗迦法杖猛击渠壁，吐蕃密咒震碎冰蛟。狗坏我圣火大业！开袈裟露出溃烂的后背，血咒纹身竟化作赤练蛇钻入暗渠。水原则甩出忍者镖切断水龙阵眼，镖上淬的腐草毒遇水即燃，瞬间将永安渠化作火河。
红线女咬破指尖在镜面疾书。血珠沿《千金方》脉络游走，青鸾镜光突然暴涨，将火河中的毒焰逼回忍者镖。空空儿趁机掷出诛邪匣，匣中三百枚星宿钉组成河图阵，钉入渠底时带起二十年前王忠嗣将军的陌刀残片——刀气纵横，竟将火油硬生生压回地下三尺！
子时更鼓响彻暗渠。 空空儿踏着冰蛟残躯疾追，忽见前方石壁刻着\"天宝十载高仙芝督造\"字样——这竟是当年远征小勃律的工兵所凿！他链子枪刺入刻痕，机关轰然启动，二十架尘封的伏远弩破壁而出，箭雨将水原的忍袍射成筛网。
五更残月下，永安渠畔冰层泛着幽蓝。空空儿拾起水原遗落的蛇形苦无，刃身倒映着灯火阑珊处嬉戏的孩童——那些孩子腕间新系的五色丝，正与渠底未燃尽的驱蛊香暗暗共鸣。
祁连山北麓，雪线之下三百丈的岩窟里，摩罗迦的骷髅法杖裂成三截。月光如冰从洞口斜劈而入，照见老僧溃烂的后背——那些《缚龙咒》的刺青正被尸毒腐蚀，每脱落一划，洞外便传来雪豹的哀嚎。拾起半片贝叶经，经上\"慈悲\"二字已被血污浸透：\"昔年在桑耶寺辩经时酥油灯芯爆出的莲花\"枯手突然攥紧经卷，指缝间渗出黑血凝成忿怒明王相。
水原蜷在洞角，独眼盯着掌心半枚樱花簪。簪头嵌着的东珠早被剜去换粮，空余的凹槽里积满雪水，恍惚映出京都五条桥的春夜。他喉头突然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那夜吉原太鼓声中，阿熏的和服腰带纹样，竟与此刻洞壁冰纹一模一样！左肩箭伤突地爆开，脓血在貂裘上晕出八重樱残瓣。
子夜，山风卷来狼嚎。 水原摸向怀中的火折子，却抓出把腐坏的蛊虫。月光忽然大盛，照见岩壁上二十年前吐蕃使团刻的《大唐西域记》残篇——\"其地多雪，僧侣以人皮制鼓\"。摩罗迦的瞳孔骤缩，疯魔般撕开袈裟内衬，露出张泛黄的人皮，上面竟刺着完整的《金刚经》！
破晓时分，雪豹脚印圈住洞口。 摩罗迦以人皮经卷裹足，踉跄着撞向冰瀑。他浑浊的眼中忽现桑耶寺辩经场的金顶，那些被他炼成蛊的僧众，此刻正在冰晶里结跏趺坐。水原则将樱花簪刺入大腿伤处，剧痛令他幻觉阿熏正唱着《笼中鸟》，素手拨动的三味线弦，却是缠在他颈间的冰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