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沈家人,包括跪在地上的沈万山,都如同被施了石化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瞬间化为乌有的库房废墟!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血液和思维!
筑基之威!恐怖如斯!凡人眼中坚不可摧的防御,在真正的修士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王猛缓缓收回手掌,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他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在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的沈万山身上,如同看着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臭虫。
“看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漠然,“这便是违逆的下场。”
“九成产业,三日为限。少一分,迟一刻…”王猛的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沈家众人,最终定格在强撑着站立、嘴角溢血却眼神冰冷的沈青山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仿佛多看沈家人一眼都嫌污了眼睛。座下那头暗金翎羽的巨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唳鸣,双翼一振!
轰——!
狂暴的气流如同飓风般席卷而下,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卷起数十丈高!巨鹰载着王猛,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之中,只留下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依旧如同冰冷的枷锁,死死地压在每一个沈家人的心头,久久不散。
废墟之上,烟尘弥漫。
沈万山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态,额头抵在冰冷的石阶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屈辱而剧烈地颤抖着。老泪混合着额头的血污,在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爹!”沈青山强忍着断指的剧痛和胸腹间翻腾的气血,踉跄着扑到沈万山身边,用那只完好的左手,试图将父亲搀扶起来。他能感觉到父亲身体的冰凉和僵硬。
“完了…沈家…完了…”沈万山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筑基修士那毁天灭地的一掌,彻底击溃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九成产业!那是沈家几代人筚路蓝缕、用血汗甚至性命打拼下来的根基!交出去,沈家名存实亡,数千族人将沦为乞丐流民,任人欺凌!不交…三日之后,便是灭顶之灾!鸡犬不留!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爹!还没完!”沈青山的声音嘶哑却如同惊雷,在沈万山耳边炸响!他猛地扳过父亲的双肩,强迫那双涣散的眼睛看向自己。沈青山的脸上布满血污和冷汗,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老祖宗还在!红玉还在!月娘还在!我沈家数千族人还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还没完!”他嘶吼着,断指的右手因为激动而牵动伤口,鲜血瞬间将布条染透,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
沈万山被儿子眼中的火焰灼了一下,涣散的眼神有了一丝焦距,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覆盖。“筑基…那是筑基修士啊…青山…我们拿什么挡?神机弩?蚀金散?在那种力量面前…都是笑话…”他惨笑着,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库房瞬间化为粉尘的景象,如同梦魇般烙印在他的脑海。
“挡不住也要挡!”沈青山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他王猛要九成产业,就是要我沈家所有人的命!左右都是死路一条,何不拼个鱼死网破!就算咬,也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猛地站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和伤痛,对着周围那些同样被绝望笼罩、面无人色的族人和护卫,发出了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
“都给我站起来!沈家的脊梁还没断!看看你们的样子!像什么话!敌人还没打进来,自己就先吓破了胆吗?!”
“他王猛是筑基修士不假!但他也是人!是人就会流血!就会受伤!就会死!”沈青山的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力量,试图点燃众人心中残存的火种。
“我们有神机弩!有蚀金散!有老祖宗留下的护族阵法!还有这祖宅的地利!更有数千族人的血性和同仇敌忾之心!”他挥舞着那只完好的左手,指向倒塌的大门,指向化为齑粉的库房,指向祖宅深处,“想想祠堂里沉眠的老祖宗!想想静室里垂危的红玉和月娘!想想那些被黑煞宗掳走、生死不知的孩童!想想那些死在周家毒火下的族人!这血海深仇,难道就这么算了?!难道就任由那老魔头骑在我们头上拉屎撒尿,夺走我们的一切,然后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我们?!”
“告诉我!你们甘心吗?!”
最后一句咆哮,如同惊雷炸响!
被恐惧冻结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声咆哮中,开始缓慢地、艰难地流动。那些瘫软在地的族人,挣扎着抬起头。那些面无人色的护卫,握紧了手中的刀柄。绝望的冰层下,压抑了太久的悲愤、仇恨和不甘,如同地火般开始翻腾、涌动!
“不甘心!”沈铁石第一个嘶吼出声,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蛮熊!库房被毁,里面也有他带领工坊兄弟日夜赶工积攒下的部分家底!
“不甘心!”沈豹肩上扛着神机连弩,手指死死扣着冰冷的悬刀(扳机),虎目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不甘心!”
“不甘心!!”
越来越多的族人挣扎着站起,压抑的怒吼如同沉闷的雷声,在废墟上空汇聚!虽然依旧带着恐惧的颤抖,但那股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血性,如同星星之火,开始燎原!
沈万山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儿子染血却挺直的脊梁,看着族人眼中重新燃起的、混杂着恐惧与疯狂的战意,老泪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混杂着悲壮、羞愧和一丝被唤醒的决绝。
他颤抖着,在沈青山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佝偻的脊梁,一点点挺直。他抹去脸上的血泪,看向祖宅深处祠堂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