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地翻滚、收缩!云层中心,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形成!漩涡的边缘,无数惨绿色的毒液如同活物般蠕动、滴落,砸在祖宅的残垣断壁上,立刻腾起浓烈的青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漩涡的中心,一点刺目的、带着毁灭性气息的暗红色光芒正在急速凝聚、膨胀!那是王猛积蓄的、足以将整个沈家祖宅连同地皮一起抹去的含怒一击!他筑基中期的恐怖修为,此刻再无保留!
束缚他的毒云,正在被强行撕裂!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庞大、如此无可抗拒地笼罩在每一个沈家人的头顶!祠堂内外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空,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绝望。
深坑底部,核心符阵的光柱在恐怖的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的频率快到极限,随时可能彻底熄灭!一旦阵眼崩溃,《铁壁》残阵将瞬间瓦解,王猛那含怒一击落下,整个祖宅将化为齑粉!
沈青山托着玄铁血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结的树根。他完好的左眼死死盯着上空那急速旋转、中心暗红光芒越来越盛的毒云漩涡,瞳孔深处映照着那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断臂处的剧痛、失血的眩晕、直面筑基修士全力威压带来的灵魂层面的颤栗,如同无数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仅存的意志。他染血的残躯在无形的重压下微微颤抖,脚下的地面仿佛在塌陷。
完了吗?
父亲燃尽生命争取的三个时辰?
沈家挣扎至今,流尽了血,终究还是……
一个微弱的、带着剧烈颤抖的啜泣声,在祠堂角落响起。是一个半大少年,他蜷缩在散落的牌位旁,抱着头,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这声啜泣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击碎了沈青山脑中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父亲沈万山最后那声撕裂灵魂的咆哮——“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跪仙贼!!杀!!!”——如同九天惊雷,再次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冰冷的绝望瞬间被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焚尽一切的暴烈火焰取代!
“闭嘴!”沈青山猛地转头,布满血污的脸狰狞如厉鬼,独眼死死盯住那啜泣的少年,声音嘶哑却如同金铁交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碎恐惧的铁血威严,“沈家儿郎,只有站着死的鬼,没有跪着生的奴!眼泪,留给杀我们的仇人哭!”
他猛地举起那方沉重的玄铁血印!印面上,那由断指残掌烙印出的、粘稠暗红的巨大血印,在摇曳的灯火和深坑符阵明灭的光芒映照下,散发出妖异而惨烈的光芒!
“看看这印!”沈青山的声音如同洪钟,撞在每一个濒临崩溃的心上,“这是什么?这是我沈青山的指!我沈青山的掌!我沈青山的血!更是我沈家列祖列宗看着我们的眼!是我爹燃尽最后一口气传下来的命!”
他托着印,拖着残躯,一步步走向祠堂中央,走向深坑的边缘。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却带着一种山岳将倾、独木强支的决绝。
“阵眼要碎了?那就用命去填!用血去浇!我沈青山的命就在这!沈鹰!给我顶住!符纹乱了?用手抠!用牙咬!用你的骨头去磨平它!炉渣不够?祠堂的砖!祖宗的牌位!只要能让这阵眼多撑一息,全给我砸进去!砸!”他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最后两个字,脖颈上青筋暴突,状若疯魔。
“是!家主!”深坑底部,沈鹰双目赤红,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竟然真的俯下身,用他那双布满老茧和血口子的手,不顾一切地狠狠抠向符纹凹槽里一块卡死的尖锐碎石!指甲瞬间翻裂,鲜血涌出,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疯狂地清理着!其他护卫也被这疯狂感染,怒吼着,用身体、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拼命去稳固那摇摇欲坠的核心!
沈青山的目光扫过祠堂内外一张张因恐惧而扭曲、却又被这绝境中的疯狂点燃起最后一丝火焰的脸:“静室破了?门没了?那就用我们的身体当门!沈彪!弩呢?!死哪去了?!给老子把弩架起来!门破了,正好!畜生进来多少,就给我射死多少!用蚀金破罡矢!射它们的眼!射它们的嘴!射它们的心!把它们的骨头连同藤蔓一起钉死在祠堂的门槛上!”
“来了!家主!”祠堂大门处,沈彪和几个护卫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们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正用肩膀死命扛着、用绳索拖拽着一架巨大、沉重、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巨弩!那是沈家压箱底的重器——神机弩!粗如儿臂的弩身由百炼精钢打造,上面铭刻着简单的加固符文,弩臂是取自百年铁木芯,此刻正被他们一寸寸艰难地挪向祠堂大门的方向!弩臂上,一根通体黝黑、箭头呈三棱破甲锥形、隐隐泛着暗绿色幽光的巨矢已经上弦!蚀金破罡矢!这是沈渊耗费气运优化出的、凡俗界唯一能对低阶修士护体灵光和妖兽坚韧皮毛造成威胁的大杀器!沉重的弩车底座碾压过地上的瓦砾和血泥,发出令人心悸的“隆隆”声。
“吼——!”仿佛被祠堂内这股玉石俱焚的疯狂意志激怒,静室方向,那非人的嘶吼猛地变得更加狂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被巨力硬生生折断的“咔嚓”声,以及藤蔓疯狂抽打墙壁的爆响!
轰!哗啦——!
静室与祠堂连接处的一道侧墙,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向内倒塌!砖石碎块如同暴雨般飞溅!浓烈的尘土混合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野兽腥臊气和藤蔓腐败的怪味,瞬间涌入祠堂!
烟尘弥漫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根粗壮得如同巨蟒、表面覆盖着暗绿色粘稠苔藓、生满了倒刺的恐怖藤蔓!它们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着,从倒塌的墙洞处探入祠堂,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抽打下来!
“啊!”一个靠在墙边的重伤族人躲避不及,被藤蔓末端狠狠扫中,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撞在远处的柱子上,鲜血狂喷,眼看就不活了!
藤蔓之后,一个巨大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阴影堵住了破口!那是一头巨狼!不,它已经不能被称之为狼!它的体型比寻常猛虎还要庞大一圈,浑身肌肉虬结,皮毛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如同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