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老子远点,省得沾上你那废物的霉运!”他趾高气扬地带着跟班转身,撞开几个看热闹的族人,扬长而去,留下一路嚣张的笑声。
冰冷的石柱贴着后背,那寒意似乎能渗透皮肉,直钻骨髓。祠堂里的烛火依旧明亮,香火依旧缭绕,诵念祭文的声音依旧庄严肃穆,仿佛刚才角落里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没有人再看他一眼。
千刃缓缓地、缓缓地蹲下身。他伸出颤抖的手,一点一点,将散落在冰冷石板和污浊香灰里的灵粮颗粒捡拾起来。每一颗沾满灰尘、甚至被踩扁的谷粒,都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指尖,灼烧着他的心脏。他小心翼翼地吹去上面的灰烬,将它们重新拢在手心,那点微弱的青光早已黯淡,仿佛他此刻绝望的心境。
他猛地攥紧手心,任由那粗糙的谷粒硌着皮肤。一种冰冷彻骨的东西,正从他心底最深处,带着剧毒般的恨意,疯狂地滋生、蔓延。
“呼——呜——”
阴冷的风像垂死者的叹息,在废弃矿洞迷宫般的甬道里穿行,卷起细碎的粉尘和腐烂的气息。黑暗在这里是绝对的统治者,只有极深处偶尔传来水滴落在石笋上的单调声响,“嗒…嗒…嗒…”,敲打着死寂,更添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幽邃。空气里弥漫着铁锈、霉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带着甜腥味的腐朽气息,浓重得几乎能黏在人的皮肤上。
沈千刃瘦小的身影,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熟练地在犬牙交错的嶙峋怪石间穿梭。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从矿工遗弃物里捡来的、半截锈迹斑斑的铁钎,尖端磨得有些锋利。这是他唯一的武器。脚下是松散的碎石和深不见底的裂隙,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危险边缘。他早已习惯这种黑暗,伪灵根带来的唯一“好处”,或许就是让他在这种被人遗忘的角落,能稍稍避开那些恶意的目光,找到一丝喘息之隙。
矿洞深处,一处相对干燥、被几块巨大落石半掩的凹陷角落里,几点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诡异地闪烁着。
千刃的脚步停住,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巢穴。几块光滑的黑色岩石围拢成一个不规则的碗状,里面铺着一层细碎的、闪着微弱磷光的矿石粉末。就在这诡异的“磷光巢穴”中央,赫然伏着一只蝎子!
它通体漆黑,如同最深沉的黑曜石雕琢而成,在磷光的映照下,甲壳流转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般冷硬光泽。体型远比普通蝎子庞大,几乎有成人半个手掌大小。最令人胆寒的,是它那条高高扬起的蝎尾,一节节甲壳紧密相连,尾钩呈现出一种剧毒的、近乎透明的幽蓝色泽,尖端一点寒芒,在黑暗中微微颤动,仿佛随时准备刺出致命一击。几对细长、覆盖着坚硬刚毛的步足牢牢扣在岩石上,头部两只巨大的螯肢微微开合,露出内里细小却锋利的锯齿。一双绿豆大小的复眼,正闪烁着冰冷、无机质的幽绿光芒,死死锁定了靠近的千刃——蚀骨毒蝎!一种只在矿洞最深处、阴秽之地才会诞生的凶物,其毒据说能蚀筋腐骨,凡俗中人沾之必死!
千刃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恐惧像冰冷的蛇缠绕上来。但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又挪了一小步。他的目光,被那毒蝎幽蓝的尾钩和冰冷的复眼死死吸住。在那双非人的眼睛里,他看不到嘲笑,看不到鄙夷,只有一种纯粹而冰冷的、对生存的渴望和杀戮的本能。这种冰冷,竟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翻腾的屈辱和怒火,带来一种扭曲的安宁。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一直紧攥在左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距离蝎巢一步之遥的一块平整石头上。
那是他从祠堂地上捡回的、沾满灰尘和香灰的灵粮。几粒原本饱满的青光稻谷,如今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变形。
毒蝎幽绿的复眼瞬间聚焦在灵粮上,螯肢开合的速度明显加快,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哒”声,充满了警惕和贪婪。它微微调整了一下身体的方向,尾钩绷得更直,尖端那点幽蓝寒芒仿佛要滴落下来。
千刃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慢慢地将那半截铁钎的尖端,对准了自己左手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相对薄嫩。冰冷的锈铁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但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
“嘶啦!”
铁钎不算锋利,但带着一股狠劲。手腕内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皮肤被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带着人体的温热和铁锈般的腥气,在冰冷的矿洞空气中弥散开一股奇异的甜腥。
那蚀骨毒蝎的复眼猛地亮了一下!它对血腥气的敏感程度远超对灵粮的渴望。螯肢剧烈地开合着,整个身体都向前倾了几分,尾钩兴奋地微微颤抖。
千刃忍着痛,将流血的手腕缓缓伸向前方,让殷红的血珠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在灵粮旁边的岩石上。
“嗒…嗒…”
血珠在冰冷的石面上绽开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蚀骨毒蝎再也按捺不住。它细长的步足在磷光矿石上飞快地划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扑到了滴落鲜血的地方。它并未立刻去碰触那些灵粮,而是贪婪地伏在血泊边缘,螯肢快速地将沾染了鲜血的细小碎石和灰尘扒拉到自己口器附近,疯狂地吸吮起来。那对幽绿的复眼,在吸食鲜血的过程中,似乎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冰冷。
看着毒蝎贪婪吸食自己鲜血的模样,千刃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嘴角反而咧开一个无声的、扭曲的弧度。手腕的刺痛,此刻竟带来一种诡异的快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血液流逝,被眼前这丑陋而凶残的生物吞噬。这种被吞噬的感觉,反而让他体内那股无处发泄的、几乎要将他撑爆的恨意,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吃吧…多吃点…”千刃的声音干涩嘶哑,在死寂的矿洞里低低回荡,如同鬼魅的呢喃,“我的血…是不是比那些人的嘲笑更美味?”他看着毒蝎,眼中燃烧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他们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