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启动祖宅的‘铁壁阵’!”
“小心!”月娘叮嘱道,翠绿的眸子满是凝重。她虽木灵体初成,战力不凡,但对方若真是七名炼气中期修士联手突袭,她也无绝对把握护住红玉和整个议事厅。
沈青山抓起玄铁血印,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让他躁动的心神瞬间沉凝。他大步流星走向厅外,玄铁印棱角分明的底部,在粗糙的石板地面上拖曳出沉重而短促的声响,如同战鼓前的闷雷。
沈家村口,那由整块青石雕琢、刻着“沈家堡”三个遒劲大字的古老牌坊下,此刻气氛诡异而压抑。
七条人影,如同七块饱经风霜、刚从泥泞里捞出来的破布,深深跪伏在冰冷的泥地上。夜风卷起他们褴褛破碎的袍角,露出下面同样布满污秽和干涸血痂的肌肤。浓重的血腥味、汗臭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清冷的空气中。
为首一人,身形最为魁梧,即便跪着,也如同一头蛰伏的受伤凶兽。一道狰狞的疤痕,如同扭曲的蜈蚣,从他左侧眉骨一直撕裂到右耳根,皮肉外翻,在晦暗的星光下更显可怖。他低垂着头,乱发披散,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的、如同浸透了血与火的凶戾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正是他,让方才报信的沈家子弟只看了一眼,便腿脚发软。
在他身后,六人同样气息沉凝,虽竭力收敛,但那属于炼气修士特有的、迥异于凡俗武者的灵压,依旧如同无形的铅云,沉甸甸地压在村口每一个手持火把、紧张戒备的沈家护卫心头。这些护卫都是沈家精心挑选、修习了改良版《铁壁功》的好手,放在江湖上也算一方豪强,但在这些跪着的“散修”面前,却感觉自己如同面对山岳的蝼蚁,握着刀柄的手心全是冷汗。
牌坊内侧,临时点燃的数支松油火把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将牌坊巨大的阴影投在地上,也照亮了匆匆赶来的沈青山一行人。
沈青山在牌坊内三步处站定,玄铁血印被他随意地拎在身侧,如同拎着一块寻常的镇纸。沈鹰带着八名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沈家核心护卫,如同磐石般立在他身后半步,人人腰间鼓鼓囊囊,暗藏的劲弩机括在火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更远处,黑暗中影影绰绰,不知还有多少弓弩手隐伏。
“诸位,”沈青山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夜风,传入每一个跪伏者的耳中,带着一种审视的平静,“深夜叩门,所求为何?”
跪在最前的疤脸修士猛地抬起了头!
火光瞬间照亮了他那张被刀疤彻底撕裂的脸,以及那双深陷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那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刻骨的疲惫、劫后余生的惊悸、走投无路的绝望,甚至还有一丝…卑微的祈求?然而,在那浑浊疲惫的最深处,沈青山的独眼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如同毒蛇般冰冷坚硬的审视!
疤脸修士的目光飞快地在沈青山脸上、那只冰冷的独眼上、以及他手中那方看似不起眼的玄铁印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身后那些沈家护卫紧绷的身体和腰间的凸起上。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发出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
“沈…沈家主在上!”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的虚弱和惶恐,“小人…小人疤面刘,与身后这六个不成器的兄弟,皆是…皆是散修野人,无根浮萍,在这青岚域艰难求存…”
他喘息了一下,似乎在积攒力气,脸上那道巨大的疤痕随着肌肉的牵动而蠕动,更显狰狞:
“前日…前日我等在‘野狼坡’一带狩猎低阶妖兽,撞见…撞见黑煞宗内门弟子与一群神秘人血战!天可怜见!那群凶人…凶人不知用了何等歹毒手段,竟…竟将那些黑煞宗的弟子,连同他们护送的…一位筑基长老在内,尽数…尽数屠灭!连…连尸骨都没留下几块完整的!”
疤面刘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恐惧和后怕,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我等吓得魂飞魄散,只敢远远躲着,侥幸逃得性命…可…可谁知,那群凶人杀光了黑煞宗的人,竟…竟还不罢休!四处搜捕可能存在的漏网之鱼!更…更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黑煞宗在青岚域的据点…被人连根拔了!连…连王猛长老都…都陨落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恐惧和祈求,看向沈青山:
“沈家主!如今青岚域大乱!那些凶人在疯狂追杀可能与黑煞宗有牵连的人!我等散修,本就如草芥,平日里为了些许修炼资源,也曾接过黑煞宗发布的一些杂役任务…如今…如今被无端牵连,已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重重地以头抢地,额头砸在冰冷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听闻沈家仁德无双!家主您更是义薄云天!前有诛灭黑狼帮,庇护一方!后有…后有力抗黑煞宗强征,护佑族人!如今,更是…更是连那凶名赫赫的黑煞宗王猛都…都折在您手里!小人等走投无路,只求沈家主开恩!收留我等!给条活路!我等愿为沈家牵马坠蹬,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身后的六人,也同时重重磕头,齐声嘶喊:
“求沈家主开恩!收留我等!万死不辞!”
声音凄惶,姿态卑微到了尘土里。
火光跳跃,映照着疤面刘那张写满恐惧与祈求的刀疤脸,也映照着沈青山面无表情的侧脸。
沈青山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缓慢而仔细地扫过疤面刘和他身后每一个人的身体。他们的衣着确实破烂不堪,沾满泥泞血污,露出的手臂、脖颈上,也布满了新鲜的或刚刚结痂的伤痕,有刀剑利器的切割伤,也有法术灼烧留下的焦痕,甚至还有妖兽爪牙的撕裂伤。这些伤痕做不得假,确实经历了惨烈的厮杀逃亡。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疤面刘那件几乎成了布条的破烂外袍腰间。
那里,原本应该悬挂储物袋或玉佩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只剩下一条断裂的、边缘被利器或火焰燎得焦黑的皮革系带。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