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峰秘境盆地中央，那道被撕开的破界之门如同黑夜中的狰狞伤口，边缘不断扭曲、扩张，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沈昊站在阵台之上，距离那道通往沈渊界的漆黑通道不到三丈。
他浑身浴血，左臂自肩胛骨处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那是刚才魔神巨爪擦过时留下的创伤。即便有鸿蒙道体护身，仙尊级的力量余波依然不是玄仙后期能完全承受的。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体内连绵不绝，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昊儿，时机到了！”
沈渊的声音跨越无尽空间，在他脑海中如惊雷炸响。
那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几乎要消散在虚空乱流中，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沈昊能感受到，声音传来的同时，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本源之力顺着意念连接涌入他的丹田——那是沈渊界燃烧三成本源后，强行剥离出的一丝“界心精华”。
界心入体，瞬间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破碎的骨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撕裂的经脉在精纯世界本源的滋养下重新连接。但这只是饮鸩止渴——界心精华每消耗一分，沈渊界的本源就衰弱一分，世界壁垒的强度也随之下降。
沈昊甚至能通过那丝连接，“看见”沈渊界此刻的景象:
天空被九条土黄色龙脉巨龙与气运之灵的金色光芒占据，下方大地却已满目疮痍。超过三万里的土地被魔神气息污染，化作散发恶臭的焦黑沼泽。数十座灵山崩塌，十七条中小型灵脉在刚才的对冲中被震断，精纯的灵气疯狂外泄，又被魔神残念吞噬。
更触目惊心的是，原本悬浮在世界中央、代表天道意志的金色光球，此刻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隐约可见沈渊虚幻的身影盘坐其中，双手结印，七窍不断有淡金色的光点溢出——那是他的神魂本源，正在被九宫封魔阵与天道锁链双重抽取。
每一息，都在燃烧寿元。
每一刻，都在消耗世界根基。
“老祖……”沈昊喉咙发紧，想要说什么，却被沈渊打断。
“别废话！”沈渊的声音陡然严厉，“按我说的做——现在，立刻，以你为坐标，开启‘接引通道’！把那个孽障引进来！”
沈昊咬牙。
他明白这个决定的后果。
魔神残念一旦进入沈渊界，即便有沈渊和气运之灵联手，也未必能完全镇压。到时候，整个沈家经营百年、刚刚晋升中千的本源界，很可能会在仙尊级力量的肆虐下彻底崩毁。
族人会死。
基业会毁。
老祖三百年的沉睡，可能会变成永眠。
但——
不这样做，所有人都得死。
白夜的乾坤定界符已经崩碎，此刻正被两名青冥书院弟子搀扶着向盆地外撤离，每走一步都会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柳如烟、赵无极、林云等人虽然侥幸逃脱魔神第一波攻击，但个个带伤，最轻的也是经脉受损三成以上。
而那些被救出来的天骄，此刻正被百花谷弟子用“百花护生阵”勉强护住，阵法光幕在魔神气息的侵蚀下明灭不定，随时可能崩溃。
更远处，盆地边缘那些尚未被摧毁的血祭光团中，还有十几个天骄在绝望挣扎。他们透过半透明的禁锢层，用近乎乞求的眼神看向沈昊这边——那是最后一线生机。
“我……”
沈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
“好。”
他不再犹豫，双手在胸前飞速结印。
那不是普通的仙诀，而是沈渊通过意念直接传授给他的、源自上古监察使传承的“跨界接引秘法”。每一道印诀都复杂到极致，需要同时调动仙力、神魂、以及一丝世界本源共鸣。
第一个印诀成型时，沈昊体内的两块鸿蒙秘钥碎片同时震动。
淡金色的“守护”碎片化作无数细密符文，沿着经脉游走，最终汇聚到他的右手指尖。灰蒙蒙的“净化”碎片则沉入丹田深处，释放出精纯的混沌源力，为他提供近乎无穷的能量支撑。
“以身为桥，以魂为引……”
沈昊低声念诵秘法咒文，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周围空间的微妙震颤。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仿佛由无数微小符文组成的淡金色光晕。光晕从皮肤表面浮现，逐渐扩大，最终在他身周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球形领域。
领域之内，空间结构开始扭曲。
不是被撕裂的那种扭曲，而是某种更高级的、仿佛空间本身在主动“让路”的异变。领域边缘，空气、光线、尘埃，甚至那些飘散的血腥味与煞气，都开始朝着两侧分开，露出其后纯净的虚空。
虚空深处，有点点星光浮现。
那不是秘境中的星光，而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沈渊界的星辰投影。
“吼——！”
魔神残念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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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那庞大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挣脱裂缝束缚，此刻正悬浮在盆地中央，高度超过六百丈。覆盖着黑红鳞片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大团大团的黑色火焰，火焰落地即化作一片燃烧的魔域。
竖瞳死死盯着沈昊，以及他身周那个越来越明亮的淡金色领域。
那领域中传来的气息，让它既厌恶又渴望。
厌恶，是因为其中蕴含着与它本源相克的“守护”与“净化”之力。
渴望，则是因为它清晰地感知到——领域另一端连接的，是一个完整的、拥有天道意志与亿万万生灵的世界！
吞噬一个世界，比吞噬几千个蝼蚁般的修士，带来的好处要大得多！
“蝼蚁……你要献祭……你的世界……给吾？”
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