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看向沈昊，“你看的只是表象。真正的仙界格局，要追溯到上古那场‘诸神黄昏’之战。”
“诸神黄昏？”沈昊心中一动，这正是他在《上古纪年》中看到的那个词。
塔老点点头，声音变得低沉而沧桑：“那场战争发生在第七纪元末期，距今已有三千万年。参战者不是现在的真仙、玄仙、金仙，而是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存在——道祖、神帝、魔尊、佛祖……每一个都拥有改天换地、重塑乾坤的伟力。”
“战争起因已经不可考，有说是为了争夺一件名为‘鸿蒙秘钥’的至宝，有说是理念之争，有说是资源掠夺。但结果很明确——那一战打崩了三千大世界中的近半，亿万生灵涂炭，连诸天本源都受到了重创。”
“为了终结战争，一批秉持‘秩序守护’理念的强者联合起来，成立了‘鸿蒙监察使’组织。他们的首任领袖，就是那位在《万古体质录》中记载的、订立了‘诸天盟约’的鸿蒙道人。”
沈昊屏住呼吸，认真聆听。
这些信息他在典籍中只看到零碎片段，如今由塔老亲口讲述，脉络顿时清晰了许多。
“监察使们以鸿蒙道人留下的‘鸿蒙秘钥’为核心，布下了覆盖诸天的‘本源平衡大阵’。”塔老继续说道，“这个大阵有两个作用：一是限制道祖级以上存在随意出手，避免战争升级；二是监控诸天本源流向，防止某些世界被过度掠夺而崩溃。”
“在监察使的努力下，战争终于平息。幸存的各方势力签订了停战协议，划定了势力范围，诸天进入了相对和平的纪元。但仇恨和贪婪并未消失，那些战败者的追随者们一直在暗中活动，等待卷土重来的机会。”
塔老看向沈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你现在遇到的幽魂殿、监天阁、黑煞仙殿，就是这些上古残存势力的现代表现。”
“幽魂殿的背后，是上古‘魂殿’的残余。魂殿当年以吞噬生灵神魂修炼，被监察使联合数位道祖镇杀，其殿主‘魂帝’的神魂被分封于九处禁地。幽魂殿这些年到处搜集生魂、血煞石，很可能是在尝试复活魂帝。”
“监天阁的前身，是上古‘巡天神庭’的激进派。巡天神庭本是与监察使理念相近的秩序维护者，但内部对‘如何维护秩序’产生了分歧。激进派主张以铁血手段清洗一切‘不稳定因素’，甚至不惜毁灭整片星域来维持所谓的‘纯净’。他们被监察使驱逐后，成立了监天阁，一直在暗中搜集上古神器碎片，企图获得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力量。”
“至于黑煞仙殿……”塔老顿了顿，“他们的来历更加神秘。有迹象表明，他们与上古‘魔神阵营’有关，信奉‘万物归墟，混沌重生’的理念，认为只有毁灭现有的一切，才能在混沌中诞生更完美的秩序。黑煞功法中的那种侵蚀、污染特性，与上古魔神之力极为相似。”
沈昊听得心中发寒。
他原本以为只是与几个邪道势力结仇，没想到背后牵扯着如此深远的历史与如此庞大的图谋。
“前辈，这些上古势力……如今还有多少实力？”沈昊沉声问道。
塔老摇摇头：“不好说。经过三千万年的沉寂与恢复，他们可能已经积蓄了相当的力量。更重要的是，这些势力很可能已经渗透到了仙界的各个角落——包括各大宗门、商会、甚至是一些看似中立的组织。”
他看向沈昊，意味深长地说：“比如你们沈家之前遭遇的赵家、天火门，他们未必知道全部真相，但很可能已经成为了某些势力的棋子。再比如……丹盟内部的‘功利一脉’，他们的某些行为，与监天阁的手法有相似之处。”
沈昊瞳孔微缩。
他想起了莲长老曾经提醒过，丹盟内部存在一股暗流，与黑煞有所勾结。现在看来，事情可能比想象的更复杂。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仙界如今的平静只是表象，一场波及整个诸天的风暴正在酝酿？”沈昊问道。
“不是正在酝酿，而是已经开始。”塔老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只不过这场风暴的初期，表现为各个势力在暗中的博弈与渗透。等到时机成熟，或者某个关键节点被触发，风暴就会全面爆发。”
他放下茶杯，直视沈昊的眼睛：“而你沈家，因为你的鸿蒙道体、因为你们获得的监察使传承、因为你们手中的秘钥碎片，已经不可避免地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
雨不知何时停了。
竹叶上的水珠缓缓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阳光穿透云层缝隙，在竹林中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泥土气息。
沈昊沉默了很长时间。
塔老透露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时间来消化。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理清这些信息对沈家未来道路的影响。
“前辈，”沈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既然风暴不可避免，那我沈家唯有迎难而上。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还请前辈指点。”
“说。”
“沈家如今走的，是一条‘仙凡同运、世界共生’的道路。”沈昊将沈渊界的情况、与青岚界的连接、以及从《界域晋升古法》中看到的“协同跃迁”理论，简要讲述了一遍，“这条路在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中困难重重。晚辈想知道，上古可有成功先例？又该如何规避其中的风险？”
塔老听完，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你能想到这条路，并且已经开始实践，可见沈家确实不凡。”他缓缓说道，“关于‘本源共生，协同跃迁’，上古确实有过尝试，但成功的案例……不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竹林深处：“据我所知，上古时期至少有七次大规模的协同跃迁尝试。其中三次因为参与世界之间信任不足，在连接本源时阵法崩溃，所有参与世界全部重创，跌落回小千层次。”
“两次因为某个世界在晋升过程中突然崩溃，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整个联盟覆灭，连主世界都未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