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第一次见的异性陌生人。
她还在拘谨着思考怎么拒绝才会不伤人情,可他却旁若无人地觊觎起了她婚后的生育功能。
看来她的个人条件和家庭背景,在对方眼里都很一般。所以才得不到哪怕只是虚与委蛇的表面尊重。
上苍有眼,一道吊儿郎当的嗤笑声打断了这里的臆想。
——“长成这样还敢来和她相亲,你真没家教。”
“……”
椅背上突然覆盖了一条健硕的手臂,没碰到她,却环绕着她肩身,像是把她拢在怀里。
她头顶的灯光就这样被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完全挡住。真是很宽的肩膀,看上去有些名贵的机械腕表,那几根手指也修长骨感。
谈柠错愕地转头,看着男生精致的下颔折叠角度和喉线。
他没有回视她,长睫低敛,仍旧在审视对面:“你长得像我吃过的猪肉投胎成人来复仇了。”
赏心悦目的一张脸,可是那张嘴好会冒犯人。
不过谈柠听得莫名很爽。
她怎么没有这样精准的语言攻势呢。
那位徐先生显然也被骂得愣住了。呆了几秒后,他扯了扯领带,压着火气问:“不是,你谁啊?”
眼神又瞥向谈柠,似乎在找她要个说法。
她也还在震惊中,没给他反应,脑海里在快速思索这号人物是从哪儿蹿出来的。
又听见上方懒洋洋地传来一句:“不知道她的追求者都排队排到法国了?下一个是我,你还不走吗?”
“你……你也是被喊来和她相亲的?”徐先生顿时有点恼怒,直接问罪,“谈柠,你们家里人怎么能这样!”
谈柠缓过神:“可是我也不懂,我家人为什么会把我今天的行踪透露给你。你不也是不请自来吗?”
徐先生沉着脸,上下打量着她此时表现出来的尖锐态度。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拿起手机就要起身。
“徐先生。”
男人冷呵一声:“不用挽留,我想我们之间没必要再谈下去。”
“不是想挽留。”谈柠学着他方才敲桌子的手势,轻叩两下。抬眼,轻声说,“但这顿是AA,请你别忘了结账。”
“……”
与此同时,搭着她椅背的那个人也早已站直。
男人之间果然还是要对比的,从穿着风格到配饰的价格对比,徐先生的身量和气势都在这一瞬间矮了半个头。
怒瞪他们一眼后,他被迫绕路,走向了收银柜台。
榕城靠海,11月的气温也不冷。只是外面的雷雨声更大了,这间餐厅始终没多少客人。
谈柠看着空缺的位置又被人占下,是身后那个男生。
正面相对,她终于看清楚他的外貌。
他穿着半高领黑色打底衫,长袖挽至青筋凸现的小臂,从结实胸膛和手臂肌线那都能看出时常锻炼的痕迹。
明明染着高调招眼的金棕发色,却依旧盖不住立体深邃的五官。狭长的眼尾处,有颗小小的泪痣。
嘴虽然刻薄,却不是常见的薄唇,反而十分饱满红润。
谈柠很少把漂亮和英俊这两个形容词,都放在同一个异性身上。
她低头,抿了口果汁:“你不是邹阿姨给我安排的相亲对象吧?”
上过班和没上过班的人很好分辨,他的气质看着和自己的年龄更相仿。她也没有在之前那一沓照片里见过这张脸。
更别说,他有着一头在家长那“不合格”的黄毛。
男生始终笑盈盈地望着她,手掌托着脸:“谈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你了。”
听到他这么说,谈柠才敢不确定地问:“沈峤白?”
对了,是这道声音。
字正腔圆地喊着他的名字,又带着一点惯有的温柔调,平和淡然。
沈峤白放在膝上的那只手缓慢攥紧拳,周身血液快速涌动,指尖微微发麻。可他不动声色,只是笑着盯住她。
谈柠只觉得他目光灼热,有些好奇:“你真的是沈峤白?”
心跳在她关切的语气下加速,他需要开口呼吸才能遏制这份兴奋:“是我,我变了很多吗?”
“还好啦。”
上一次见面近乎是七年前了,他们那时才刚上高中。他那张脸是等比例放大的,但身材更健壮,并且……
谈柠望着他善意的笑容,也不由自主地弯唇:“你好像比以前活泼了很多。”
过于张扬,也很爱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的口音都有些许变化。比正常语速更慢,还有些说不上来的粘黏、慵懒。
沈峤白歪歪头,贪婪的目光直勾勾挪近:“谈柠也比以前内敛了很多。”
这句话,好像只有妈妈和多年好友才说过。
“也许人长大了,就是会变的。”谈柠微微收敛了唇角的弧度,“你……”
听出她的迟疑,沈峤白适当给出鼓励:“想问什么。”
她看了眼身后,原本是他坐的那张空桌:“你是一个人来吃饭的?”
“是,在这碰上你,好有缘。”沈峤白挪开眼前碍事的杯子,“你急着结婚吗?”
“……”
好直白。
谈柠简略地澄清:“我已经有结婚对象了,但我家里人想让我再挑挑。”
头发是柑橘气味,唇瓣看着真柔软,说话的时候能看见她小小整齐的牙齿。如果把舌头用力抵进去会怎么样?真想深到她的喉咙里听听她的声音。
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会一下就掉泪吗?
沈峤白一心二用,神色如常地看着她,只有舌尖难忍地轻磨了一下牙侧:“那你,算是在背着你的未婚夫相亲?”
“……不,这是个误会。”谈柠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和半生不熟的人解释,“我得回去和他们说一下。”
相亲遇见奇葩是常态,但遇见多年不见的一个老同学算意外。不过她那年只在那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