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萍猛地抬头。
探视?
谁会来看她?
王建萍跟着狱警往外走。
探视室在另一栋楼,要走很长一段路。
路上经过操场,几个女犯正在晒太阳。看见她,都停下动作,盯着看。
眼神里有好奇,有羡慕,也有幸灾乐祸。
王建萍低着头,加快脚步。
探视室不大,用厚厚的玻璃隔成两半。玻璃上有小孔,可以通话。
王建萍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空着的座位。
心跳得很快!
谁会来?
律师?还是……
门开了。
一个老人走了进来。
王建萍的眼睛猛地睁大!
“爸……”
王振邦在对面坐下。
他老了。
真的老了!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象刀刻。身上穿了件普通的灰色夹克,看着像街上随便哪个老头。
但王建萍知道,他是王振邦。
是那个曾经在京都呼风唤雨的王振邦。
是她爸!
狱警退出去,关上了门。
探视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一层玻璃。
“爸……”王建萍开口,声音抖得厉害,“爸……救我……”
她把手按在玻璃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爸,你去找人,找关系……我不能待在这儿……我会疯的……真的会疯的……”
王振邦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爸!你听见没有!”王建萍声音拔高,“我是你女儿!你不能不管我!”
王振邦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象钉子:
“建萍,认罪吧。”
王建萍愣住了。
“什么?”
“认罪。”王振邦重复,“争取个好态度,判得轻一点。”
“认罪?!”王建萍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倒,发出“哐当”一声响,
“爸!你说什么胡话!我认什么罪?!我没罪!我是被陷害的!”
“证据确凿。”王振邦声音依旧平静,“现场录像,证人证词,还有陈晓东的供述。建萍,你跑不了了。”
“那你就看着我死?!”王建萍眼睛通红,“爸!我是你女儿!你就这么看着我被人整死?!”
“王家保不住你了。”王振邦说得很慢,很清淅,“建萍,听爸一次,认罪。这是最好的结果。”
王建萍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笑了。
笑声很怪,像哭又象笑。
“最好的结果?”
王建萍笑出了眼泪,
“爸,你知道认罪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这一辈子就完了!我今年五十二,如果判无期,我可能就死在里面了!你让我认罪?!”
王振邦闭上眼睛。
“建萍,对不起。”
“对不起?”
王建萍笑得更大声了,
“爸,你现在跟我说对不起?当年你让我进刑侦局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王家需要有人在公安系统,你说你会支持我,你会帮我铺路!”
她拍着玻璃,一下,两下。
“现在我出事了,你就跟我说对不起?!爸!你还是不是我爸!”
王振邦睁开眼,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情绪。
是痛苦,还有深深的疲惫。
“建萍,王家……也有大麻烦了。”他声音嘶哑,“现在外面多少人盯着王家,想趁机踩一脚。我……我保不住你了。”
王建萍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父亲。
看着这个曾经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男人。
现在他坐在那儿,佝偻着背,眼睛里全是血丝。
象个普通的、无助的老人。
“爸……”王建萍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真的……没办法了吗?”
王振邦摇头。
“认罪吧,建萍。争取个态度好,也许……能判个有期。”
王建萍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低着头,肩膀开始发抖,然后抬起头,看着玻璃对面。
“爸,你告诉我,是谁在整王家?”
王振邦沉默了几秒。
“顾家。”
“还有呢?”
“还有……”王振邦顿了顿,“一个藏在暗处的势力。他们给顾家递刀,也给赵明远递消息。建萍,你这次出事,就是他们设计的。”
王建萍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是谁?”
“不知道。”王振邦摇头,“但他们的目标,是王家和顾家。想让两家两败俱伤。”
探视时间到了,狱警推门进来。
“时间到了。”
王建萍站起来,看着父亲。
“爸,我认罪。”她声音很平静,“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查出来是谁。”王建萍盯着他,“查出来,然后……弄死他们。”
王振邦点头:“我会。”
王建萍转身,跟着狱警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王振邦还坐在那儿,看着她。
眼神很复杂。
有愧疚,有不舍,还有……决绝!
门关上,王建萍被带回监舍。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那一角天空。
天色渐渐暗了。
王建萍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穿上警服的时候。
那时候她觉得,这身衣服,代表着正义。
现在……
王建萍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囚服。
编号8573。
她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滚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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