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018
春雷惊响,雨珠成线而落。
锁链不停地响着,锦姝蜷缩在床榻下,双腿不断挣扎着,可却是徒劳。祈璟这混蛋,疯子!
他最好淹死在浴桶里,莫出来!
腹间传来阵阵疼痛,锦姝垂下眼,便见玉白色的裙摆上渗出了鲜血。她眼圈登时红了起来,急得用脚踹起榻沿。遭了.…
她来月事了。
还是…还是在祈璟的房内!
女子来这事时若被男子瞧见,岂还有活路….挣扎间,门被推开,祈璟收起伞,折返而回。“乱动什么?”
他刚从浴房出来,褪去了官服,身上穿着松垮的黑色寝衣,腰带半系着,搭垂在他劲瘦的腰间。
看上去多了几分慵懒,但周身的气场却依旧沉郁迫人。他向榻边走近,颀长高大的身影映于地上,紧紧笼罩住锦姝娇小的身躯。愈靠近,锦姝愈觉压迫。
她不停鸣咽着,却被唇边的发簪止住了声,只能用眼神递着哀求。祈璟蹲下身,轻晃着她脚踝上的锁链“好玩吗?嗯?”锦姝摇着头,将双腿屈弯,生怕他瞧见裙子上的血。可却又不敢动作太大.…
祈璟对旁人的一举一动向来格外敏感,他抬手按住了她的小腿,垂眸看向她的裙摆。
见血后,他眉心微蹙,将锦姝唇中的发簪拿下,道“你这是…来月事?”他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丝毫不见寻常男子该有的踌躇之举。锦姝忙抬起手,按在裙间,遮住了血迹,“你.你别看,你快放我回去!”她眼圈红红的,快急哭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平日里碰一下他,他登时便翻脸。眼下该避讳的时候,他又不避讳了!祈璟“哦"了一声,指向院落中放着的笼子,“那你去那儿睡,免得将我的屋里弄脏,去。”
他才不会放她回去。
虽然这蠢兔子很吵很烦,但他就是看不惯她与祈玉依偎的样子。看到就烦,烦得紧。
锦姝向后缩着,“我不去…我又不是小狗。”祈璟冷哼一声,蹲身解开了锁链,拽着她的腰带,将她软绵绵的提起。锦姝又哭了,“你做甚么?你怎能虐待人!我不要睡笼子里!”太欺负人了!
祈璟将她拎到了屏风后,解开自己身上的外衫,扔在她怀里,“进去,围上,别弄脏我的地方。”
锦姝一怔,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软了几分,“谢.…谢谢大人,我…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祈璟转身向榻边走去,“你穿过的,本官才不要,扔了吧。”“哦好,好吧。”
锦姝抱着他的外衫,走向屏风后。
外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皂角香,锦姝鼻尖轻动,心想,这人虽凶巴巴的,但身上却总是很香.…
闻着,竞让人莫名心安。
确定屏风将自己完全遮住后,她挑开裙带,将祈璟的外衫围在了腿间。片晌后,她从屏风后走出,看向祈璟,“我…系好了。”四下寂静无声,祈璟坐在榻边,身上仅着着墨色的里衣,红色的束带交错在他的腰间,衬得他的脸冷白如玉瓷。
生得真是好看。
锦姝望着他,不由暗叹。
比之他,祈玉的皮相简直逊色太多了。
听说公主曾是个绝色佳人,想来,祈璟许是貌类其母。“看够了吗?”
“阿…看…看够了。”
“凭什么白给你看?”
锦姝愣愣的,“啊?那.…那还能怎么样,我没有银子。”祈璟气笑了。
怎么,这是变着法儿的骂他呢?
他起身走向她,掐住她的脸,“没有银子,就拿你自己换,不过你不值钱,不如…今晚把你炖了,吃了,如何?”锦姝当真了,顿时瑟瑟发抖,“不…不要,我我不好吃的,也没多少肉。说着,她突然吃痛,捂住了小腹,面色微白。每个月都是如此,好痛…
祈璟放下手,“来月事很疼?”
“嗯,很疼。”
祈璟剑眉轻凝,向榻边走回,“哦,那你疼着吧。”走了几步后,他又顿住脚,回身望了望疼到直不起身的锦姝,又望了望自己的床…
半响后,他将她扔到了柔软的床榻里,“看在你要疼死了的份上,今晚就赏你睡本官的榻,不过你要是敢弄脏了,我就杀了你。”祈璟扬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仿佛给了她什么天大的恩赐一样。锦姝缩在衾被旁,却不敢伸手去触。
见他不会放自己走了,她抓住床幔,虚声道:“那…大人,您睡哪?”祈璟未答,转身向案几旁的木榻走去,指节轻敲着腿侧。疼成这样。
那他勉为其难的赏她睡一夜他的榻,也没什么…左不过就一夜。
想来,今夜他那兄长一定崩溃极了。
有趣.…
大大大
寂夜无声,屋内的安神香已散尽了大半。
残余的香气弥漫着,可屋内的两人还是陷进了梦魇里。少女的纤手紧攥着锦被,额角挂满了汗珠。梦中,她回到了景山的荒庙里,柳芳芷从地上爬起来,头发下漏出了森森白骨。
她阴恻恻的笑着,“我来索你命了…”
“不要!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锦姝梦呓着,身子一颤,愈陷愈沉。
幔帐外的木榻上,祈璟也沉进了梦魇中。
他躲在坟家后,看着他的阿爹拿着刀,将阿娘的尸身从棺中拽出,然后点燃火,烧的寸骨无余。
祈时身侧站了个女人,那女人拍腿笑着:“阿时,我就知道,你为了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气,气到血液都倒流了起来,跑上前,质问祈时。可祈时回过身,什么都未说,他阴笑着,扬起带着倒刺的鞭子,打在了年幼的小儿子身上…
榻上的少女不停的低喃起来,祈璟从梦魇中惊醒,抬手握住了身侧的长剑。他一向如此,睡得极浅,若是睡的稍沉了些,便会陷进梦魇中。锦衣卫平日里做的都是些得罪人的脏差,因而,他夜夜都要环着长剑,才敢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