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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2 / 3)

榻上的人不断梦呓着,将床幔都扯的歪斜下来。吵死了。

祈璟翻身下榻,走向锦姝,掀开了床幔,“闹什么?”锦姝冷汗浸湿了脊背,她闭着眼,抬手握住了祈璟的手腕,“爹爹,救我…她来向我索命了!”

“松开,谁是你爹。”

祈璟面色不虞,欲甩开她的手。

可锦姝却越握越紧,猛地坐起身,环住了他的腰,“爹爹,你别走,她要抓我了,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祈璟脊背瞬间僵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被人贴的这么近,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过身,捏住了她的脖颈。

少女意识昏沉着,头上的两个小髻垂落在额角两旁,长睫上旋着泪,流到了脸颊上,又落到了唇边…

好可怜。

便是真的索命鬼来了,怕是也要心软上三分。祈璟莫名烦躁了起来,但眼中却未溢出往日里的嫌恶之色。他松开她,将她放卧在榻上。

可锦姝还是不肯松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胳膊,“不要带我走!我不是故意害你的,不是.…″”

祈璟坐在榻边,看着她,“谁要带你走?”“柳…柳芳芷…不要!”

“她已经死透了。”

“她没有!她是鬼,她回来了…”

“鬼有什么好怕的?”

“爹爹,阿姐,你们别走.…”

锦姝彻底陷入了混沌,他握着祈璟的手,指尖在他掌心不停划动着。祈璟难得的未挣脱开她。

雨珠"滴答滴答"的落在窗后,与他的心跳声混在了一起。祈璟俯下身,看着昏睡不醒的少女,声音沉磁,“原来.你这么喜欢喊爹爹,那其他时候,你也爱喊吗,嗯?”

他双手捏住她的两个小髻,“脏兔子。”

昨夜的雨落了一夜,宫道上铺满了被风雨打下的柳枝与残花。红墙下,锦姝踢开脚下的柳枝,小跑着,“祈璟,你等等我!”他的腿太长,步子又迈的太快,她小跑着都追不上。祈璟停下身,看着追向前的锦姝,抬手抵在了她的头上,“安静点,这可是宫里,你从前在教坊司,没学过规矩?”锦姝从他的手臂下钻出,“知道的,知道的,只是我甚少进宫,有些怕。”宫里都是惹不得的贵人,但跟在他的身侧,她会心安一些。“你怎么什么都怕?”

“我…我是怕给大人添麻烦。”

“已经添麻烦了,你还不给我磕几个头谢恩?”“哦,可以的。”

锦姝点头,屈膝便要跪。

祈璟握住她的手臂,屈指敲着她的额头,“我发现你不但蠢,还听不懂人话。”

又走了一会宫路,终是到了太液池旁。

祈璟松开她,指向湖边摆着的戏台和重重金屏,“今日赏花宴,后宫的妃妾都在那边,你就站在湖边远远看,不许乱走,不许靠太近,记住了?”“记住了,绝不会乱走的。”

锦姝扶了扶头上戴着的檐帽,乖巧的应着。今晨醒来,祈璟要进宫,她听到镇抚司的小吏说,今日宫中设赏花宴,后宫娘娘们都会参宴。

她想着,那阿姐自然也在,于是她便央求起祈璟带她进宫。毕竟…过些时日,她就要想办法离开这上京城了,她想了却这最后的心愿。她本以为祈璟不会应,可没想到,她苦苦哀求了一个早上后,祈璟居然应了,找来了一套内侍的衣服让她换上,允她上了马车。若是祈玉,必定不会轻易带她进宫。

祈璟其实……还挺好的呢。

想起昨夜他递过来的衣衫,锦姝抬起头,朝他笑了笑,颊边的梨涡漾在唇角旁。

春光照在少女的娇靥上,泛起了一圈圈光晕。祈璟望着她,目光滞了片刻,随即又冷下脸,转身离去,“在这等我,哪也不准去。”

西苑内,祈璟刚迈进殿门,便听到了一阵哭声。是柳芳芷的母亲在哭。

她跪在皇帝的御案前,声声泣血,“皇爷啊!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就这么白白死在了春日宴上,那春日宴上重兵把守,我不信我的女儿会被野狼活活咬死!”

祈玉和柳父拽着她的两只胳膊,将她拉到了一旁。皇帝坐在御案前,揉着额角,“行了,这事是朕让锦衣卫去查的,锦衣卫办事,从不会有错。”

柳夫人还欲再说,柳父忙将她拉到一旁,朝她使着眼色…祈璟向御案前缓缓走近,三人回过头,面色骤阴,望他如望恶狼。唯有皇帝面露慈色,朝他勾了勾手,“璟儿啊,快来。”瞧见祈璟,祈玉袖角内的手紧攥了起来,拦在他身前,低声道,“你把姝儿带哪去了?”

祈璟轻笑,望着祈玉,眼中满是戏谑,“兄长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皇帝打量着两人,“你们说什么呢?在朕面前,如此不成体统,璟儿,事查的怎么样了?”

祈璟走向前,将折叠着的宣纸递给皇帝,“皇爷,查清了,具体怎么处置,就看您了。”

瞧见祈璟递过去的东西,祈玉一时心心虚起来,虽然此事应与他无关,但他还是上前道“皇爷,军饷案的事,臣知道都是谁贪饷了,臣愿意将名单禀给您。他这话插的唐突,皇帝一怔,随而正色道,“既知晓,你为何不早些细细禀来。”

祈璟转身退下,视线在祈玉颤抖着的指尖上停顿了几瞬,不尤泛起冷笑。呵,他这兄长,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笨,连撒谎都不会。太液池边,锦姝躲在假山后,探头望着戏台的方向,眼中闪着泪花。金屏前,一众嫔妃坐在椅上,用扇子掩着嘴,边摸着指尖的护甲,边谈笑着。

坐在最角落的,是云嫔,她端身坐在那,身上绫罗翻飞似蝴蝶,发间步摇却丝毫不晃,温婉又娴静。

与她记忆中的嫡姐一样温柔。

阿姐的那双眉眼,不管过了多少年,她都不会忘…如果可以,她好想跑上前,环着她大哭一场,将她这些年的委屈一并道出,道个彻彻底底.…

几个嫔妃向湖边走来,锦姝拭了拭眼泪,抽泣着转过身,向太液池外走去。可方走几步,一阵香风便迎面扑来。

“大胆!哪来的奴才,见到公主殿下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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