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030
夜深风冽,火光跳跃着,锦姝的眼前明亮了些。她望着祈璟拿着的烤肉,不由泛起干呕。
他把,把人吃…吃了?
想着,她捂住嘴,越发恶心。
祈璟瞧着她的样子,觉得甚是有趣。
他掰过她的脸,将兔肉塞进了她的口中,“吃了。”锦姝愕住,忙将那兔肉吐了出来,伏在他膝间干呕着,眼睛都呛咳得红了起来。
祈璟笑她,“小蠢货,那是野兔肉。”
锦.……”
知不是人肉后,她缓了半晌,将那野兔肉强行咽了下去,摇晃着,欲撑起身。祈璟按住了她的头,把她的脸颊按叩在自己胸膛上。他的身上散着淡淡的酒气,似是刚饮过酒。锦姝瑟缩起脖颈,“做什么?放开我呀″
祈璟用指尖挑起她的发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什…什么?”
“不记得?”
祈璟眯起眼,捏住了她雪白的后颈,像提着猎物。锦姝被他按得吃痛,半响,她试探地开口,“是…是因为我没有朝你道谢吗?”难道是因着他带她见了阿姐,她还没道谢的缘故?她本来是打算好好谢谢他的,只是出了那事,尚未来得及。祈璟默着,未语。
锦姝小声道,“谢谢…谢谢大人带我见嫡姐。”“哦,就没了?”
“谢谢您,您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你…叫声夫君听听。”
“这不.不太合规矩,这该是.…是您正室妻子才叫的。”“让你叫便叫,哪那么多废话。”
祈璟面色不虞,指尖攥着她的发尾,稍用了几分力。锦姝被他扯痛,只得被迫开口唤人,“夫…夫君。”这声酥酥柔柔的,只是声中带颤,不情愿极了。夫君不应是温柔体贴,与自己平等的吗?
他又不是.…
祈璟察觉到她的不情愿,“怎的,你不愿叫?”“没…没,没有。”
“你也这么唤过祈玉吗?”
“啊?自.…自是更没有,我怎敢唤这样逾矩的称呼。”“哦。”
祈璟松开她,指了指一旁的木椅,“坐下。”锦姝从他臂弯间挣脱开,抚了抚凌乱的发丝,乖巧地坐在了木椅上。经了陵园那事后,她尤胆颤着,再不敢顶撞他。毕竞在这荒山野岭间,他若把她丢下,她便完了。或者…又把她束缚在那,狠狠欺负…
想着,她以手托腮,觑向祈璟。
淡月朦胧,他正穿着深蓝色的锦衣,袖角轻翻起,捻着树枝的手修长又好看,火光绕过他的手,映于他的脸上,将他冷厉的五官柔和了几分,清隽得像个神仙。
锦姝歪头细瞧着他,竟有些出神。
哎,生得真是好看。
她又忍不住感叹道。
上京城中许多年轻官员虽有权势,但多生得虎背熊腰。唯独祈璟,长得这般清俊。
锦衣卫里,也大多是力大无穷之人,但他的身量却高挑修长,实乃罕见的端貌郎君。
就是…太坏了。
她想不通,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为何要盯着她不放,上京城中,可从不缺美人。
感受到她的目光,祈璟抬起眼,“看我做何?”锦姝一愣,“啊?哦…我…我是瞧你生得好看,多看几眼。”她有些呆呆的,昏睡了一天一夜,脑间尚昏沉。“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不必反复说,怎么,我生得好看,所以你想死在我身上?”
祈璟甩开树枝,垂下眼,掩去眸中的得意之色。他就知道,她其实仰慕极了他。
锦姝“?”
…算了,不理他。
她回过头,不再看他,将视线遁向地上倒着的酒壶。好多酒壶,他应是刚与旁的官员在此饮过酒。祈璟这人素有严官之名,律下严,律自己更严,谁要是给他当了下属,那便别想再轻松快活。
平日里,那镇抚司内,一向是不准饮酒的,能见他醉酒,实乃难得.见她坐得离自己有些远,祈璟莫名烦躁,“你坐那么远,当门神?”锦姝语滞,不情愿地将木椅向他身侧挪近。“再近点,还得我请你不成?”
喝醉了还这么凶…
锦姝无奈,咬着唇,靠近了过去。
少女陡然贴近,身上清甜的香气伴着夜风,散在他的脸颊前。祈璟的眉目舒展了些许,拿起野兔肉,递向她,“吃了吧,今夜内务府的人都在别院里侍疾,夜里可没人来给你送膳食。”锦姝点点头,接过烤兔肉,递向唇边。
一时静默,耳边只剩下篝火的跳跃声。
须臾,锦姝才反应了过来,开口道“圣上病了吗?是因此,白日里才未回京吗?″
“嗯,明早回。”
祈璟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吃你的吧,少关心用不着的。”锦姝向后缩了下,“那我该关心什么?”
“除了我,你没有需要关心的。”
锦姝眼睫垂落下来,小口咬着兔肉。
又静默了会后,锦姝已将那野兔肉吃光,抬手用袖角轻擦着嘴。祈璟蹙起眉,“你想死吗?这可是我的寝衣,你怎么这么脏,脏兔子。”他素来有洁癖。
她这么脏,脏兮兮的,给他丢人。
她的衣裙在那陵园中被划坏了,他赏她自己的寝衣穿,她居然敢这么糟蹋,真是□□。
锦姝一怔,宽大的袖角在她的手腕间垂落而下,不合身的寝衣襟口松松垮垮的斜坠在肩膀下,露出半截香肩,像是一个被穿错衣袍的绢布娃娃。她甩了甩袖口,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我回去会给你洗干净的。”祈璟冷哼一声,拽了下她露出的小衣肩带,“用的着你洗?”“是是是,大人您的衣服自有人排队抢着洗,当然轮不到我。”锦姝轻撇了撇唇角,将襟领拽起,“夜里凉,可以先回锦帐内吗?”祈璟未答,视线遁在远处的虚无中,沉默着。“可以吗?”
锦姝又问了遍。
见他神色不愉,她蛾眉轻拢,忍不住探身打量着他。奇怪…她从未见他有失神的时候,今夜是怎么了?“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