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劈开最后一道封锁线时。
林野的靴底碾过焦黑的草茎。
空气里飘着硝烟和雨水混合的腥气。
终极七区的金属大门就在前方。
厚重的合金板上，还留着炮弹刮过的痕迹。
他身后的三十名反抗军战士，枪托都攥出了汗。
“头，真要进去？”
通讯器里传来副手的声音。
带着点没藏住的犹豫。
林野没回头。
他指尖在战术刀柄上摩挲了三下。
这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
从在军校当学员时就改不掉。
“进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通讯频道。
“赵天雄的封锁圈越收越紧。
我们的粮食，撑不过三天了。”
金属大门发出沉闷的嗡鸣。
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枪林弹雨。
只有一片暖黄色的灯光。
还有……隐约的稻花香。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手拦住身后的战士。
战术目镜后的目光，扫过基地入口。
地面是平整的合金板。
却看不到任何防御工事。
只有几台银白色的仪器。
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中年人走出来。
袖口绣着金色的纹路。
走路时，纹路会随着动作微微发亮。
是米凡。
那个传说中离开地球八百年的科学家。
林野在赵天雄的通缉令上见过照片。
只是照片里的人，比现在年轻些。
米凡停下脚步。
距离林野十米远。
他没有掏武器。
甚至连手都插在裤兜里。
“林队长。”
米凡的声音很平静。
像山涧里的流水。
“我等你很久了。”
林野的手指扣紧了战术刀柄。
指腹抵在冰冷的金属上。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战士都绷紧了神经。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警惕。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米凡笑了笑。
不是那种客套的假笑。
而是从眼底漾开的、带着暖意的笑。
“因为你是林野。”
米凡向前走了两步。
目光扫过林野身后的战士。
“你不会看着你的弟兄们饿死。
更不会看着赵天雄把地球炸成废墟。”
林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三天前。
反抗军的地下粮仓被炮弹击中。
烧焦的粮食味，至今还留在鼻腔里。
他的弟兄们，已经连续两天只喝稀粥了。
“那些稻子……”
林野的目光，越过米凡的肩膀。
望向基地深处。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翠绿。
“是共生纹路改良的稻种。”
米凡侧过身。
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去看看？
比你想象的，还要神奇。”
林野犹豫了。
他的战术头盔里，还显示着赵天雄的命令。
“发现米凡及其党羽，格杀勿论。”
但那股稻花香，实在太诱人了。
像一根无形的绳子。
拽着他的脚步，往基地里走。
他最终还是抬了脚。
靴底踩在合金板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留在外面。”
林野回头吩咐副手。
“一旦有异常，立刻撤退。”
副手想反驳。
却被林野的眼神制止。
只能闷闷地应了一声。
林野跟着米凡，走进基地。
身后的金属大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硝烟和风雨。
基地的地下一层，是一个巨大的种植舱。
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头顶的模拟阳光，洒在翠绿的稻苗上。
泛起层层叠叠的绿光。
稻苗长得比地球的普通稻子高。
稻穗也更饱满。
沉甸甸地垂着，压弯了秸秆。
林野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稻苗。
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指尖，还沾着战场上的血污。
怕玷污了这片干净的绿色。
“没关系。”
米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它们比你想象的，要坚韧得多。”
林野犹豫了一下。
还是轻轻碰了碰稻叶。
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而湿润。
带着淡淡的清香。
和他记忆里，小时候在老家闻到的稻花香，一模一样。
“这……这是怎么种出来的？”
林野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他见过最先进的无土栽培技术。
却从来没见过，能在地下种出这么好的稻子。
米凡蹲下身。
手指拂过一株稻苗的根部。
那里，缠绕着一圈细细的金色纹路。
像一条小小的项链。
“是共生纹路。”
米凡指着那些纹路。
“它们能吸收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和氮气。
转化为稻苗需要的养分。
还能抵抗病虫害，适应各种环境。”
林野凑近了看。
那些金色的纹路，正在缓缓流动。
像有生命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共生技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是。”
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