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截高级袖口上的银色纽扣徽记,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耗子吐了个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半晌才蹦出几个字:“灭口的。”
“谁的人?林大主任的‘清洁工’?”陈成追问。
耗子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烟灰簌簌掉下来。“不像。”他声音有点沉,“那车……那枪法……狠辣,利落,不留活口,一股子……部队里出来的味儿。”他眯着眼回想了一下,“袖口那个扣子……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见过。”
部队?陈成心里咯噔一下。这潭浑水,难道比他想象的还深?连军方的力量都搅和进来了?一股寒意再次从脚底板升起。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想找手机看看时间或者联系谁,却摸了个空。靠,肯定是刚才连滚带爬的时候掉泥里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别摸了,”耗子看穿他的动作,嗤笑一声,把自己那个看起来像古董的老人机扔给他,“用我的,卡是‘太空号’。长话短说。”
陈成接过那沉甸甸的老古董,屏幕上油腻腻的指纹清晰可见。他刚想拨号,耗子又补充道:“联系你信得过的人,查刚才那辆车的轨迹!水塔附近几条烂路虽然没监控,但只要它能上主路,就一定有尾巴!还有,”耗子眼神陡然变得异常严肃,“那个钥匙扣!老诸现在就是抱着个点燃引信的炸药包!得尽快拿到手!晚了,指不定落到谁兜里!”
陈成心头一凛,重重点头。是啊,老诸现在被“保护”着,谁知道那钥匙扣在警察眼皮子底下能捂热几分钟?必须抢时间!
与此同时,市人民医院,单人特护病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淡淡的血腥味。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微弱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雪白的墙壁上投下一条条窄窄的光带。
诸成靠在摇起来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刷了一层墙粉,左边肩膀被厚厚的纱布裹得像个粽子,稍微动一下就牵扯得钻心地疼。床边吊着输液瓶,淡黄色的药液正一滴一滴不紧不慢地往下掉。
两个穿着笔挺警服的年轻警官,一个守在病房门口,像尊门神,另一个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强打着精神,但眼皮子还是忍不住打架。他们已经守了大半夜,估计天一亮就会有领导轮班接手。
诸成的脑子却清醒得吓人,一点睡意都没有。肩膀的剧痛时刻提醒着他水塔里的一切不是噩梦。柳眉临死前那惊愕凝固的眼神、呼啸撞来的黑色钢铁巨兽、还有那枚冰冷刺骨的银色钥匙扣……每一个画面都无比清晰。
他微微垂下眼睑,视线落在盖在被子下面的右手上。被子轻微地拱起一个极其不引人注目的小包。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指尖清晰地触碰到了那枚熟悉的、边缘锐利的金属轮廓。
钥匙扣还在!
这玩意儿的最终落脚点,是他刚苏醒、脑子还混混沌沌时,凭借几十年在官场泥潭里摸爬滚打练就的、近乎本能的“藏宝”直觉决定的。当时护士正在给他处理伤口,警察还没进来。他趁着护士转身拿纱布的零点几秒,左手极其隐蔽地、用尽吃奶的力气扯开了病号裤松紧带边缘一个小小的线头缝隙,右手像泥鳅一样把那个小小的、冰凉的钥匙扣死死塞进了裤腰内侧那层厚厚的棉布里!整个过程快如闪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后来警察进来“保护”他,他索性装出一副极度虚弱、意识模糊的样子,哼哼唧唧地喊着伤口疼、头晕、想吐。护士检查完,又给他挂上了一袋500l的生理盐水,顺便把一个淡黄色的引流袋挂在了床边,说是观察胸腔有没有积液渗出。
当引流袋那冰凉的塑料触感碰到他手臂时,一个更绝的点子瞬间蹦了出来!
接下来的操作,堪称官场版“尿遁藏宝”的巅峰之作。他先是虚弱地要求排尿,警察自然不便靠近,只把尿壶放到他触手可及的床边柜子上。趁着警察转身望向窗外、护士在门口和同事低声交流换药的间隙——只有不到三秒钟!诸成爆发出惊人的单臂协调能力!他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左手飞快地从裤腰内层掏出钥匙扣,迅速拉开引流袋下方无菌接口处的塑料封盖(那玩意儿设计得像个小塞子),把那枚要命的金属疙瘩,嗖地一下就塞进了引流袋里!然后再迅速把塞子复位!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隐秘得连床边监控仪器的导线都没碰到!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恢复半死不活的状态,仿佛刚才只是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现在,那枚承载着无数秘密和杀戮的银色钥匙扣,就静静地躺在他身边悬挂的引流袋底部,浸泡在一点点淡黄色的生理盐水和可能存在的微量血水混合物里。塑料袋子外面还贴着标签,写着他的名字和床号。这地方,别说警察和护士,就算天王老子来了,只要不是神仙拿着透视眼一寸寸扫,也绝想不到有人会把“核弹发射钥匙”藏在这玩意儿里!
“嘶……”肩膀又是一阵针扎似的疼,诸成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门口那个打盹的警察立刻警觉地看过来:“诸处长?您醒了?感觉怎么样?需要叫医生吗?”语气带着例行公事的关切。
“没……没事……”诸成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虚弱笑容,声音沙哑,“就是……伤口有点……疼……”他恰到好处地皱了皱眉,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那个看似无害的引流袋。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戴着口罩、端着不锈钢换药盘的护士走了进来。身材高挑,露在口罩外的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神平静无波。“诸处长,该换药了。”
门口警察点点头,让开位置。
护士走到床边,动作麻利地放下托盘,戴上无菌手套,开始检查诸成肩膀上的包扎。她的动作很专业,眼神也很专注。
但就在她微微弯腰,伸手去拿托盘里新的纱布和碘伏瓶时,诸成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敏锐地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