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纪平完了,彻底成了弃子,而且是被对方用最“合规”、最“阳光”的方式钉死在了耻辱柱上。他精心设计的棋局,不仅被对手看穿,甚至被反向利用,成为了清洗掉己方一枚重要棋子的工具!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屈辱感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诸成身上——一切的源头,一定是这个诸成!他手里那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才是真正的关键!证据到底在哪里?!
“诸成!”高正明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克制而微微发颤,更像是冰块在摩擦,“立刻!停止传输!交出……”
“嗡……”
那部搁在陈成枕头边的诺基亚,屏幕上猩红的背景骤然熄灭!
巨大的倒计时沙漏图标消失不见。
屏幕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结束了?
证据传走了?还是自毁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那块漆黑的“板砖”。
就在高正明眼中再次燃起一丝强行收缴的希望之火时——
“噼啪!滋滋滋——!”
那部漆黑的诺基亚手机,内部突然发出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电路板烧糊般的脆响!紧接着,一股极其细微但绝对无法忽视的青烟,带着一股塑料和电子元件烧焦的刺鼻味道,幽幽地从手机的充电接口缝隙里,袅袅飘了出来……
一股糊味儿,瞬间弥漫在消毒水味浓重的病房里。
物理终端自毁完成。
目标达成。线索中断。
诸成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支撑起身体,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高正明,脸上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甚至还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声音嘶哑得像个破锣:
“高书记……咳咳……您看……不是我不交……是它……它自己……爆了……”他摊开沾着灰尘和血污的双手,做了个无奈又无辜的动作,嘴角那抹虚弱疲惫的弧度,怎么看怎么像一种无声的嘲讽,“国产老货……质量……不太稳定……关键时刻……总爱……咳咳……掉链子……”
“您要……看看……灰吗?”
“噗嗤……”猎鹰终于憋不住了,赶紧扭过头,肩膀抖得像筛糠。
钱海波院长目瞪口呆,看着那缕还在袅袅上升的青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于副厅长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强忍着没抬手扶额。
高正明脸上的肌肉,终于彻底失控地痉挛起来。他看着诸成那张“真诚”又“无奈”的脸,看着那部冒着青烟、宣告彻底报废的老诺基亚,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爆了?质量不稳定?掉链子?!
这他妈是甩锅吗?这他妈是甩过来一座珠穆朗玛峰啊!还冒烟儿的!
巨大的屈辱感和失控感几乎让他窒息!他精心组织的雷霆一击,耗费巨大心力打造的“双保险”绝杀局,调动了省纪委和省厅的庞大力量……最终,得到的却是:
一个在媒体镜头前身败名裂、铁证如山沦为阶下囚的赵纪平!
一部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堪重负”、自行销毁化为青烟的破手机!
还有两个躺在病床上,一个“垂死”、一个“重伤”,满脸无辜和疲惫、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受害者”!
这局面,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荒诞得如同一个黑色幽默的剧本!
高正明猛地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吸入肺叶,如同刀割。他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火,目光如同解剖刀,再次扫过“萎靡虚弱”的诸成,扫过病床上再次“昏昏沉沉”闭目不语的陈成。那眼神深处,第一次没有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这两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狠得多!也……滑不留手得多!
“很好!”高正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冷得能冻裂骨髓。他不再看诸成,目光转向于副厅长,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
“于副厅长!立刻将赵纪平带离现场,押回省厅!严格看管!立刻组织精干力量,全力恢复这部手机的存储数据!就算烧成了灰!也要给我查出点灰烬的成分来!!”
“诸成同志,”他再次看向诸成,眼神锐利如刀,“鉴于案情重大,你作为关键当事人,在伤情稳定后,必须随时配合专案组后续调查!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裹挟着冰冷的威胁,如同实质。
“咳咳……高书记放心……”诸成“虚弱”地咳嗽着,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绝对称得上“职业服从微笑”的表情,“配合组织调查……是……是我的职责……随时……咳咳……恭候……” 那态度,要多配合有多配合,要多恭敬有多恭敬。
高正明只觉得胸口一阵发堵,气血翻涌。他不再言语,冷冷地扫视一圈这混乱而荒诞的病房现场,最后目光在那部冒着最后一丝青烟的诺基亚“残骸”上停留了一秒,猛地一拂袖,转身就走!
两名纪检干部和秘书连忙跟上,脚步都有些仓皇。
病房门被“砰”地一声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走廊里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只剩下心脏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还有那缕越来越淡、几乎看不见的青烟,以及那股淡淡的糊味儿。
足足沉默了十几秒。
病床上,原本“昏死”过去的陈成,眼皮极其缓慢地掀开一条缝,警惕地瞥了一眼门口方向。随即,他极其轻微地、幅度几乎看不见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旁边依旧“虚弱”靠在床沿的诸成。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汇。
诸成脸上那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