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服务生!
“你!瞎了眼的东西!”一声压抑着雷霆之怒的低吼,从周伟民紧咬的牙关中迸射出来。整个包厢的空气被这声音冻结,寒意刺骨。
服务生浑身筛糠般抖成一团,“扑通”一声瘫跪在地毯上,沾满了红酒渍的双手徒劳地想去擦拭那片刺目的猩红污迹,声音带着哭腔:“市……市场!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地板……滑……”
“闭嘴!”孙茂才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涨得如同猪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服务生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不长眼的东西!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滚!立刻给我滚出去!”他冲过去,粗暴地一把揪住服务生后领,几乎是连拖带搡地要把人扔出去,试图平息领导的怒火,也掩盖这瞬间失控的混乱。
柳艳也从惊愕中回神,立刻抽出纸巾,上前想要帮周伟民擦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市长,您别动气,我帮您……”
“不用!”周伟民猛地一抬手,粗暴地格开柳艳的手,力道之大让柳艳一个趔趄,高跟鞋崴了一下,脸色煞白。他看也没看柳艳一眼,那双因为极度愤怒和惊悸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裤腿上那片刺目的、还在缓慢扩散的猩红污渍。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猛地窜上后脑勺!这突如其来的狼狈惊恐,绝不仅仅是因为名贵西裤被毁——这猩红的酒液泼洒下来的瞬间,他脑海中嗡的一声,竟荒谬地、本能地闪过一个念头:血!是血!
这念头让他心脏骤然揪紧!巨大的权势带来的安全感在这一刻仿佛被这杯廉价的红酒彻底浇灭,暴露出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危险的恐惧和失控感!
监控室里,猎鹰的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操他大爷!哪里钻出来的蠢货!坏菜了!”他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混乱包厢中那个被拉出去的服务生背影,又猛地转向脸色铁青的周伟民,“诸哥!周胖子炸了!那眼神……要吃人!”
楼下会场边缘阴影处,诸成端着水杯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指尖几乎要捏碎那脆弱的玻璃杯壁!
意外来得如此突兀而致命!那杯该死的红酒,不仅泼在了周伟民的裤子上,更像一瓢滚油,狠狠浇进了那口刚刚架稳、火候正好的“鸳鸯锅”里!
计划瞬间被打乱!目标人物受惊炸毛!
诸成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瞬间锁定了包厢画面中,那个因为被周伟民粗暴推开而重心不稳、慌乱后退了一步的柳艳!在她踉跄后退时,颈间那条设计独特的、缠绕了好几圈的香槟色丝巾,在混乱的拉扯中,松脱了!
柔软的丝巾无声滑落,像一片失去了依托的落叶,打着旋儿,轻盈地飘落下来,恰好覆盖在周伟民脚边那个黑色公文包上——正是刚刚塞进了沉重牛皮纸袋的那个包!
柳艳的注意力完全被周伟民的暴怒和脚上的踉跄所吸引,根本没有察觉到丝巾的滑落!
“丝巾!”诸成的声音在耳机里低沉急促,如同绷紧的弓弦,“名单!”
“看到了!”猎鹰的声音同样绷紧,“掉在公文包上了!这娘们还没发现!妈的,机会!”
就在这时,被推到包厢角落、面如死灰的服务生,在孙茂才凶狠的推搡斥骂下,绝望地转身拉开厚重的包厢门。门打开的瞬间,走廊明亮的灯光泄入昏暗的包厢,形成一个短暂的光影通道。
门外走廊上,两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警觉地站直了身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穿透敞开的门缝,精准地投向包厢内的混乱现场!他们的视线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主位上脸色铁青、裤腿污渍刺目的周伟民!
保镖!市长的贴身保镖!
几乎在门开的同一秒,一直紧盯监控的猎鹰发出一声低吼:“诸哥!保镖动了!要清场!丝巾还在包上!”
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只见那两名反应迅捷的保镖,已经一步跨入包厢,魁梧的身躯带着一股压迫性的气场,目标明确地冲向跪倒在地毯上、试图徒劳清理甜点奶油碎片的服务生,以及正揪着服务生衣领的孙茂才!他们的动作强硬而不容置疑,显然要将所有“碍事”的闲杂人等立刻清理出去!
混乱升级!保镖的介入意味着周伟民的安全警戒级别瞬间提升!
柳艳被突然闯入的保镖吓得又是一退,高跟鞋踩在孙茂才之前掉落的一块沾着奶油的甜点上,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狼狈地向后倒去!
而在她跌倒的方向,正是周伟民脚边那个公文包和覆盖其上的香槟色丝巾!
监控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信号似乎受到干扰出现瞬间的雪花点。
“操!”猎鹰的声音在短暂的干扰噪音中断开了一瞬,随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炸响,“诸哥!柳艳要扑街!她倒向公文包了!丝巾……挡住了!保镖在清人!我们……”
雪花点消失,画面重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