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
“财务处那破系统，就是个筛子。”陈成嘴角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丝冰冷的、带着点技术性蔑视的弧度，“上次他们‘服务器升级维护’，网络安防形同虚设。我只是进去‘友好参观’了一下，顺便……打包了点土特产。”
他拿起u盘，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银黑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微弱的冷光。“这‘茶引子’，够地道了。现在就等审计组来，品一品这壶陈年老茶的滋味有多‘醇厚’。”
审计组抵达的消息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而煎熬。张德海那条线上的人，像被抽打的陀螺，旋转得更加疯狂绝望。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紧绷氛围中，一个更加突兀、更加荒谬的电话，如同冰锥般刺破了周三下午沉闷的空气。
电话直接打到了陈成的座机上，来电显示是市府办一个普通的对外联络号码。对方自称是原定审计组的联络专员，声音平板无波，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公式化地通知：因省里临时抽调骨干组成专项巡视组进驻本市，原定于次日开始的对环保局的例行财务审计工作，无限期推迟。具体重启时间，另行通知。
“啪嗒”。
陈成握着听筒，没有多余的动作，脸上甚至没有明显的波澜，只是那听筒落在座机叉簧上时，发出一声清脆得有些刺耳的轻响。这声音在突然变得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诸成原本正捧着杯浓茶，一边吹气一边美滋滋地设想张德海垮台后自己该坐哪间向阳办公室。这突如其来的“无限期推迟”四个大字，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他天灵盖上。“噗——！”他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浇了自己一身，“咳…咳咳……啥玩意儿？！推迟？还无限期？！”他手忙脚乱地擦着前襟，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这他娘的……煮熟的鸭子还能长翅膀飞了？！肯定是张德海那老王八蛋搞的鬼！能量通天了啊他？！”
诸成猛地站起来，像头发怒的公牛，一脚踹开椅子，就要往外冲：“老子找他问清楚去！玩阴的是吧？谁怕谁啊！”
“站住！”陈成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冰墙，瞬间阻断了诸成的脚步。他已经站起身，踱步到了窗边，背对着诸成。窗外，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机关大院那几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楼阴影里，几个原本像惊弓之鸟的身影，此刻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指指点点，隐约能看见他们脸上努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得意。其中一人抬起头，目光恰好投向陈成办公室的窗口方向，虽然隔着玻璃和距离，但那咧开的嘴角和毫不掩视的挑衅眼神，依旧清晰无比。
目睹这一切，诸成气得浑身肥肉都在哆嗦，鼻孔里喷着粗气，拳头捏得死紧。
陈成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众生相，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慢慢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搁这儿演猴戏呢？”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讥诮。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那台内线座机，突然又响了起来。铃声急促尖锐，打破了房间里压抑的寂静。
诸成猛地扭头，盯着那部红色的电话，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又是谁？还想搞什么幺蛾子？”
陈成没理会诸成的惊疑，抬手拿起听筒，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平稳：“喂，我是陈成。”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略显油滑、带着明显讨好意味的男声，属于办公室负责后勤的小王，一个公认的张德海“外围眼线”：“陈科长啊，您好您好！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机关事务管理局那边通知，说是响应市里最新的节能降耗要求，要对各个办公室的老旧电路进行一次统一的安全隐患排查。您看……您那边什么时候方便？检修师傅马上就到您门口了……”
“电路检修？”陈成握着听筒，目光扫过自己桌面上那个小小的u盘插口，眼神骤然一凝，一丝冰冷的锐利如电光般掠过眼底。“排查隐患？”
“对对对！”小王在电话那头连连应声，态度谦卑得过分，“领导放心，就检查一下线路面板和插口，很快的！绝对不影响您工作！师傅已经到您门口了，您现在方便开门吗？”
几乎就在小王话音落下的同时，“笃笃笃”，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敲门声礼貌而急促。
诸成瞬间明白了什么，脸色剧变，急得差点跳起来，压低声音对陈成吼道：“老陈！不能开！这帮孙子肯定是冲着……”
陈成像没听见诸成的低吼，脸上甚至浮现出一种极其配合的微笑。他对着话筒，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拂面：“哦，节能降耗，响应号召，好事啊。方便，当然方便。”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飞快地在桌面上掠过——那个记录着关键数据的u盘，正静静地插在主机侧面。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口中“方便”二字刚刚吐出的瞬间，空闲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拇指指甲在u盘尾端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凸起上狠狠一掐！“咔嚓”，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忽略的机括声响起。u盘外壳侧面，一片薄如蝉翼、颜色与外壳浑然一体的塑料片应声弹开，露出了里面一个隐藏的微型卡槽，一张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存储卡正稳稳地嵌在里面。
下一秒，陈成的左手顺势自然下垂，借着身体的微小转动，指尖灵巧地在u盘侧面那个不起眼的弹出按钮上一拨！就在办公室门锁传来钥匙转动声的同时，那个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普通u盘，“嗒”的一声轻响，干净利落地从电脑接口里弹了出来。
“请进！”陈成面向门口，朗声说道，右手自然地拿起刚刚弹出的空u盘，随意地丢进了旁边笔筒里一堆杂七杂八的笔杆中间，仿佛那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废旧小玩意儿。
门开了。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戴着工帽、提着工具箱的维修师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