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刘建国,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比我们想的更深!‘王小柱’那一枪,表面是灭口,更像是…帮他金蝉脱壳的信号!重伤落网,比活蹦乱跳被抓,对我们后续的追查阻力更大!也更方便幕后的人操作!”
“你是说…苦肉计?!”诸成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妈的!这帮王八蛋!一环套一环!把老子当猴耍呢!”
“对!苦肉计!”陈成斩钉截铁,“那个污水池,下面绝对有猫腻!不是地道,就是早有准备的排污管道!他没那么容易死!封锁所有可能的出口,尤其是下游的污水处理厂或者入江口!重点排查!还有…那个‘王小柱’,无论他怎么装,撬开他的嘴!他身上一定有线索!他那些‘临时工’的掩饰,经不起细查!查他最近接触的人,银行卡流水,哪怕他老婆每天买什么菜!”
江东市第一看守所,特殊隔离审讯室。
灯光惨白,照得人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自称“王小柱”的男人——王有福,老老实实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脸上依旧挂着那种老实巴交、惊魂未定的惶恐。厚厚的防毒口罩已经摘掉,露出那张扔人堆里三秒就忘的国字脸。
“王有福,江东市清河区王家洼村人,身份证号xxxxxxx……”对面的刑警队长赵峰面无表情地念着资料,“环卫局垃圾中转站临时工,入职三个月,劳务派遣,无固定住所,住在中转站旁边临时搭建的工棚里。”
“对对对,警察同志,俺就是王有福!俺就是个临时工,扫大街掏垃圾的!”王有福点头如捣蒜,语气带着浓重的乡音和讨好。
“说说吧,那把‘打老鼠的麻醉枪’,哪来的?”赵峰眼神锐利如刀。
“啊?那个啊?”王有福一脸窘迫,“警察同志,您可千万别笑话俺!俺们那工棚,还有中转站这地方,老鼠多啊!比猫都大!晚上吱吱叫吵得人睡不着,还偷俺们干粮!俺就…就图便宜,在旧货市场地摊上淘换的,说是射程远,劲大,打野猪都行!俺就买来试试…平时就放工棚床底下,今天这不是看抓坏人嘛,俺一着急,就揣怀里跑过去了…俺真不知道那是啥大杀器啊!”
“旧货市场?哪个摊位?什么时候买的?花了多少钱?”赵峰步步紧逼。
“啊?这…这时间有点久了…”王有福挠了挠头,一脸努力回忆的憨厚模样,“好像是…城西老赵头那个旧货摊?具体哪一天俺真记不清了…三四十块钱吧?俺当时就觉得挺新鲜……”
“老赵头?”赵峰冷笑一声,“城西旧货市场三个月前就拆了!老赵头中风住院半年了!他儿子早就不干这行了!”
“啊?!”王有福瞬间“傻眼”,脸色“刷”地白了,结结巴巴,“拆…拆了?住院了?那…那可能…可能是俺记错了?对对对,俺想起来了!好像是在一个骑三轮车流动收破烂的老头那买的!对对对!就是骑着三轮车,挂着铃铛到处收破烂的老李头!”
“老李头?”赵峰旁边做记录的年轻刑警差点气笑了,“那一片收破烂的,十个有九个姓李!你说的是哪个李?脸上有痣的还是没痣的?骑三轮车什么颜色?”
“这…这俺哪记得那么清啊警察同志!”王有福急得额头冒汗,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样,“俺就是个临时工,天天跟垃圾打交道,哪顾得上记这些啊!俺就知道那枪能打老鼠!俺真不是坏人啊!俺就想帮政府抓坏人!俺这算是见义勇为吧?能不能…能不能给俺发个奖状?俺老婆知道了肯定高兴!”
赵峰看着王有福那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心头那股火噌噌往上冒。这孙子,滑不溜手,满嘴跑火车,句句都像真的,句句都经不起推敲!把你逼急了,他就一副“俺是文盲俺啥也不懂俺冤枉”的可怜相!
“行啊,王有福,”赵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巨大的压迫感,“枪的事先放一放。说说,你怎么知道那个藏在车底下的就是坏人?嗯?现场那么多警察都没看清,你怎么就‘情急之下’看得那么准?那一枪,打得可真他妈有水平!我们弹道专家说了,那位置,再偏一毫米,人就当场没了!你这‘打老鼠’的手艺,练了多少年啊?”
王有福脸上的惶恐更深了,带着点手足无措的茫然:“俺…俺也不知道啊!俺当时在二楼那操作台上,看得清楚!那家伙鬼鬼祟祟从车底下钻出来就要往垃圾山上爬!那不是坏人是啥?俺当时急啊!脑子一热,也没多想,抬手就给他一下!俺平时在工棚外面练…闲着没事就打树上挂着的烂苹果…熟能生巧?警察同志,俺真不是故意的!俺就是…就是运气好?对!肯定是运气好!俺从小运气就不错,抽奖还能中个肥皂呢!”他越说越“诚恳”,差点要赌咒发誓了。
赵峰气得肝疼,知道再问下去也是车轱辘话。他猛地一拍桌子!
“王有福!少给老子装蒜!你以为你‘临时工’的身份天衣无缝?你以为你那套说辞能糊弄过去?我告诉你!从现在起,你涉嫌故意伤害、妨碍公务、非法持有枪支弹药!你最好老实交代,谁指使你的?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冤枉啊!警察同志!天大的冤枉!”王有福“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声音都带了哭腔,“俺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进城打工不容易啊!俺就想挣点钱回家盖房子!俺真不知道啥指使啊!俺对天发誓!俺要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出门就让车撞死!”
审讯陷入了僵局。王有福就像一块滚刀肉,油盐不进,滴水不漏。身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当然是伪造的),说辞荒诞却又让人一时抓不住致命破绽。诸成的命令是连夜突审,但眼前这局面,光靠熬鹰,恐怕熬到天亮也熬不出个屁来。
就在赵峰憋着一肚子火,琢磨着换个突破口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一名值班民警探头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地递给赵峰一张打印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