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阳光海岸’工地,价钱按老规矩再压一成!敢耽误或者出岔子,小心你的皮!”
“明白!红姐您放心!老王头那边我亲自盯着!绝对误不了雕爷的工期!”老黑拍着胸脯应承,姿态放得极低。
“哼,知道就好。”红姐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慵懒,“对了,雕爷上次说那幅张大千的‘仿品’挂办公室里挺碍眼?让你处理了,处理干净没?”
“处理了处理了!”老黑立刻回答,声音压低了些,“找了个南边来的‘土耗子’,昨天晚上送去‘窑口’回炉了,保证渣都不剩!干干净净!”
“嗯…”红姐似乎随意地应了一声,“行了,滚吧。别在这儿碍眼。”
“是是是!”老黑如蒙大赦,赶紧缩回脑袋,轻轻带上铁门。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老黑这才直起身,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恢复了那种冷硬的彪悍。他对着黑暗的涵洞深处打了个手势,几个同样穿着防水服、手持微冲的壮汉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浮现出来,分布在检修平台和冲锋舟周围,警惕地注视着水面和入口方向。
老黑自己则靠在冲锋舟边,点了一支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再次瞟向了陈成和诸成藏身的那片漂浮垃圾区域,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捉摸的弧度。
水下,陈成和诸成的心跳如同擂鼓!
“‘新茶’?‘品茗’?张大千的‘仿品’送去‘窑口’回炉?”陈成的脑子飞速转动,在官场浸淫多年,这些黑话如同密码在他脑中迅速解码,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这他妈根本不是普通的黑社会!这是条深不见底的黑金产业链!权、钱、古董洗钱、甚至是…人口买卖?!这个“雕爷”,绝对是比周林更狠、更黑、更可怕的庞然大物!难怪周林的爪牙都绕着走!
“还有‘阳光海岸’工地…‘老王头的建材’…”诸成的眼神冰冷刺骨,声音压得极低,“那是市里重点棚户区改造安置工程!去年才立的项,省里挂了重点督办牌子!周林亲自抓的政绩工程!老王头…如果猜得没错,是周林小舅子王海波的远房叔叔王福贵!垄断了工地砂石供应!”
陈成倒吸一口凉气!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这信息量太大了!这“雕爷”不仅涉黑涉腐,其触手竟然已经伸进了周林亲自挂帅的、省里都挂了号的重大民生工程!而且,听那“红姐”颐指气使的语气,雕爷竟然能压王福贵的价?还能插手工程进度?这背后的权力勾兑和利益输送,简直令人头皮发麻!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吃黑,这是盘踞在云岭地下的、一张足以撼动周林根基的巨网!
“诸哥…咱这是…闯进龙潭虎穴了?”陈成声音发干,比起外面周林的天罗地网,这里虽然暂时安全,却散发着更加阴森、更加致命的气息!那扇铁门背后,藏着的绝对是能搅动云岭官场地震的惊天秘密!但也绝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是虎穴,也可能是金矿!”诸成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那是绝境中被逼出的赌徒般的孤注一掷!“老李用命换来的证据,周林能只手遮天把它变成废纸!但这里的‘料’,只要挖出来一点,就是埋在周林屁股底下的核弹!”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如同盯着一座蕴藏着足以改变命运的金山!只是这座金山,是用累累白骨和罪恶堆砌而成!
“可…怎么进去?怎么挖?”陈成看着平台周围那几个荷枪实弹、如同雕塑般警惕的守卫,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老黑”,感觉头皮发麻。硬闯?就凭他俩现在这赤手空拳、冻得半死的状态,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就在这时,那扇厚重的铁门再次“吱嘎”一声,开了一条更大的缝隙!
这次出来的不再是红姐,而是一个穿着侍者制服、脸色有些苍白紧张的年轻小伙。他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巨大的、盖着盖子的金属餐盘,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检修平台边缘,显然是要处理餐盘里的东西——很可能是刚才“品茗”之后的“残留物”。
小伙走到平台边缘,费力地弯下腰,想把沉重的餐盘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进污水中。
意外陡生!
或许是脚下湿滑,或许是他太过紧张手抖,也可能是那餐盘里的东西比预想的重!小伙身体猛地一个趔趄!
“哎呀!”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个沉重的金属餐盘连同盖子,瞬间脱手而出,朝着污浊的水面直直坠落下去!盖子在空中翻滚打开,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倾泻出来!
陈成和诸成下意识地凝神看去!
那一瞬间,两人瞳孔骤然收缩!
餐盘里倾泻出来的,并非预想中的残羹冷炙或“处理品”!
那是——几件沾着暗红色可疑污渍、被粗暴撕破的、明显属于年轻女孩的、面料精致昂贵的衣裙碎片!蕾丝花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一条断裂的珍珠项链混杂其中,珠子滚落,有几颗直接掉进了污水里!
更让两人心脏骤停的是,随着衣物碎片一同掉落的,还有一个被揉成一团、浸泡了污水的硬皮小本子!本子的一角露出一个烫金的徽章图案轮廓——那图案,陈成和诸成无比熟悉!那是云岭大学的学生证!
侍者小伙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捞起漂浮在水面的衣物碎片和那个本子,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完了完了…红姐会杀了我的…这可是新的…”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混乱瞬间!
一直靠在冲锋舟边抽烟的老黑,猛地将烟头弹进水里,如同鬼魅般几步就跨到了惊慌失措的侍者身后!他眼神冷酷,没有任何废话,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闪电般伸出,精准而凶狠地一把捂住了侍者的口鼻!另一只手臂如同铁箍般勒住小伙的脖子!
“唔…唔唔…!”侍者双眼暴突,惊恐万分,拼命挣扎,双脚无助地踢蹬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