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满全身,瞬间盖过了鼻腔里的恶臭,“雕龙画凤…真他妈是五脏庙!上面吃喝嫖赌,下面还他妈养着一窝吃人的生化耗子看家护院?这安保成本…够狠!”
“省点废话!他们被拖住了!”诸成打断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喘息机会,语速快得像子弹,“下滑的时候我看到这条岔道更深!空气流动感强了一点点!可能有别的出口或者通风井!快走!”
身后的混乱惨叫还在持续,但枪声已变得稀疏无力,显然守卫们要么被鼠群缠住,要么已经成了鼠群的“盘中餐”。这短暂的混乱如同天赐神兵,为陈成和诸成争取到了宝贵的逃亡时间。
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再次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令人绝望的淤泥中。这条岔道比主管道更加破败古老,管壁上的粘滑苔藓厚得如同绒毯,脚下的淤泥更深沉粘腻,几乎没过了小腿肚子。每一步都像在沼泽里拔出深陷的树根,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那无孔不入的恶臭依旧顽固,但经历了鼠群啃噬守卫的恐怖音效刺激,纯粹的臭味似乎……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或者说,恐惧暂时麻痹了嗅觉。
“诸哥…你说,咱俩真要在这化粪池里光荣了…”陈成一边艰难地拔着腿,试图用胡思乱想来对抗无边的黑暗和疲惫,“算不算因公殉职?追悼词会不会是:‘陈成同志,在与腐败分子斗争中,不幸坠入为人民服务的排污管道,以身饲蛆…呸呸呸,以身殉职……’ 这死法,够不够……有味道?”
“能活着出去再想悼词。”诸成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紧绷,“闭嘴!省点力气!注意脚下和头顶!这鬼地方…有问题!”
他的警觉立刻被证实。
脚下的淤泥里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硬邦邦的异物。起初以为是建筑垃圾或石头,直到陈成脚下猛地一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下意识地在黏糊糊的淤泥里摸索,手指触到一个冰冷、细长的东西。他用力一抠,把那东西从泥里拔了出来,凑到眼前,借着后方远处偶尔闪过、已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手电余光看去——
一截森白的人类指骨!上面还粘连着一点暗褐色、腐烂殆尽的皮肉组织!
“卧槽!!!”陈成触电般猛地将那截死人骨头狠狠甩了出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干呕不止,“这…这他妈是万人坑吗?!雕爷搞批发屠宰的?!”
“别出声!”诸成的低喝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他动作变得更加谨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身体紧绷如同即将扑击的猎豹,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和脚下这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淤泥。
没走出多远,就在贴近右侧管壁的淤泥里,诸成的脚尖触碰到一个半掩在泥中的、边缘锐利的硬物。他立刻停下,毫不犹豫地蹲下身,不顾恶臭,双手直接插进冰冷滑腻的泥浆中摸索。
入手冰凉坚实,表面光滑,边缘方正,尺寸大约相当于一个折叠起来的笔记本。材质非金非木,感觉像是某种强韧的合成材料。
陈成也紧张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啥宝贝?金砖?雕爷不至于阔到拿金砖填粪坑吧?”
诸成没有回答,手指发力,猛地将那硬物从淤泥里拔了出来!带起一股更加浓郁刺鼻、混合着尸腐气息的恶臭。他迅速地用自己工装内衬相对干净一点的衣角,在那东西表面狠狠抹了几把。
就在此时,后方极为遥远的地方,一道守卫惊慌晃动的手电光柱,如同濒死萤火般极其微弱地扫过他们所在的位置!借着那一闪即逝的微光,两人看清了手中的东西——
那是一个材质奇特、密封性极好的扁平防水袋!透明坚韧的复合外层下,清晰可见里面整齐地折叠着几张纸页。纸张本身的质地绝非普通打印纸,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特殊的、难以言喻的暗色调,仿佛吸收着光线!
“账本?!”陈成的嗓音瞬间劈了叉,混杂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深入骨髓的激动,“卧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呸!是费了吃屎爬粪坑的功夫!差点把命搭进去才捞到这么个玩意儿?!”
诸成的心脏也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在这绝望的地狱深渊,意外摸到可能直指核心的证据,这简直是黑暗中劈下的惊雷!但他远比陈成克制,以快得看不清的动作,一把将那个冰冷沉重的防水袋死死塞进自己工装最内侧、用体温勉强维持一丝干燥的口袋里,用力拉紧拉链,声音低沉而紧绷:“未必是!但绝对是关键东西!收好!走!快!”
就在两人刚把那东西贴身藏好,神经稍微松弛半秒的刹那——
“妈的!耗子散了!这边!前面岔路!”守卫的嘶吼声如同冰冷的钢针,猛地刺破黑暗!
“追!那俩王八蛋钻进去了!”另一个声音咆哮着附和。
混乱而密集的手电光柱,瞬间穿透了拐角处的黑暗,如同探照灯般凶狠地扫射过来!光束切割着浓稠的黑暗,清晰地映照出前方管道里两人狼狈的身影!
“在那里!看见他们了!”守卫的叫声陡然拔高,充满了嗜血的兴奋,“开枪!打断他们的狗腿!”
“咻!咻咻咻——!”
子弹尖啸着撕裂恶臭的空气,带着灼热的气流,疯狂地打在陈成和诸成周围的管壁上!泥浆如同炸开的黑色花朵,四处飞溅!死亡的威胁再次扼住了他们的喉咙!刚才那点微弱的“安全”感瞬间蒸发!
“跑!”诸成一声狂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猛地拽起腿还陷在淤泥里的陈成,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向前冲去!
黑暗在前方延伸,深不见底。但就在此时,一种新的、更加原始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嘶啦——嘎吱——嘶啦……”
一种沉重、粘腻、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声,从前方的黑暗中幽幽传来。那声音仿佛有什么巨大而柔软的东西,拖着沉重的躯体,贴着湿冷的管壁在缓慢地挪动。每一次刮擦都伴随着一种诡异的、如同湿皮革摩擦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