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也得见尸!老子要把他挫骨扬灰!”诸成叉着腰,对着通讯频道咆哮,唾沫星子几乎要顺着无线电波喷到现场负责人的耳朵里。他脸色铁青,眼珠子布满血丝,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盯着轮盘。精心谋划的抓捕,眼看煮熟的鸭子变成了一场闹剧,还他妈是在自己地盘上,被一个“临时工”和“重伤医生”联手耍得团团转!这口气憋在胸口,堵得他肺管子生疼。
巨大的监控屏幕上,污水池区域如同战场。几台大功率抽水机和消防高压水炮正对着那翻滚着恶臭黑水的池子疯狂输出。粘稠的污泥混合着各种腐烂物被抽吸上来,通过粗大的管道排向停在旁边的专业排污车。穿着重型防化服、戴着防毒面罩的武警和法医人员,如同星际战士般围着池边,强光探灯把浑浊的水面照得一片惨白。污物被水流冲开,又被抽走,池底黑绿色的污泥逐渐裸露出来,散发出更加浓郁、几乎令人窒息的恶臭。
“诸局,抽了大半了,目前…除了生活垃圾,没发现…人体组织。”现场负责人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明显的沮丧和小心翼翼。
“继续抽!抽干!底泥给老子一寸寸翻!”诸成吼道,随即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旁边技术组负责人,“那个王小柱的身份背景,查清楚了没有?劳务派遣公司是哪家?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扒出来!”
“报告诸局!”技术组负责人声音同样紧绷,“查清楚了!王小柱,实名王有福,身份信息是真实的,清河区王家洼村人,但本人常年在外务工,同村人对他印象很浅。他挂靠的劳务派遣公司叫‘恒顺通达’,注册地在高新区,法人代表叫孙丽娟。公司主要业务就是给环卫、工地输送临时工…表面看起来非常干净,账目简单,业务单一,几乎没什么利润。”
“干净?”诸成狞笑一声,随手抓起桌上一个空纸杯揉成一团,“干净他妈个老寒腿!一个干净的小劳务公司,能搞来改装过的军用级别麻醉枪?能把一个掏垃圾的临时工训练成神枪手?能让市府办公厅这么快就发来‘关爱函’?给老子深挖!查这个孙丽娟!查她穿什么牌子的内裤!查她银行流水!查她晚上跟谁睡觉!还有那个恒顺通达公司!查它的股东!查它的资金往来!特别是和坤宇集团,还有那些市政工程有没有瓜葛!老子就不信,这他妈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悟空!”
“是!明白!”技术组负责人额头冒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老陈那边怎么样?”诸成稍微喘了口气,对着通讯器问医院方向。
医院特护病房,陈成同样紧盯着屏幕上的抽水作业,眉头拧成了死结。肩背的疼痛时不时袭来,但远不及心头那股憋闷。刘建国(老王)那套行云流水的脱逃和精准跳水,绝不是临时起意!这池污水,更像是他计划好的退路,或者说…归宿?他为什么选择这里?仅仅是因为熟悉?还是因为这里有东西能帮助他彻底消失?或者…掩盖什么?
听到诸成的询问,陈成拿起通讯器,声音低沉而冷静:“老诸,刘建国跳下去,目的绝对不只是逃跑那么简单。那污水池不是普通的排污池,我看过垃圾中转站的内部结构图,它连接着城市主排污管网的一个支流节点!虽然口径不大,但足够一个熟悉地形、又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钻进去!他重伤是掩护,脱臼是手段,跳水是手段,最终目的,很可能是利用排污管道系统转移!”
诸成猛地一拍光亮的脑门:“操!老子光顾着生气,把这茬忘了!快!通知市政排水管理处!立刻给我封锁连接那个污水池的所有下游管网节点!尤其是通往污水处理厂和入江口的几个关键阀门!派蛙人!穿重型防护服!给老子下去摸!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江东市的地下排水网络,仿佛瞬间被注入了高压电流,各个关键节点警灯闪烁,人员紧急集结。平静的江边排污口,也被探照灯打得亮如白昼,几艘冲锋舟在江面来回巡逻。
“另外!”陈成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王小柱那枚棋子,绝不仅仅是用来打那一枪的弃子!他能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个位置,精准地‘见义勇为’,本身就说明他可能是整个环节里一个关键的‘传递者’或‘见证者’!那份市府办公厅的说明函来得太快太诡异,这不只是施压,更像是在保护他!他们怕我们在王小柱身上挖出别的东西!审讯不能停!要换思路!他装疯卖傻,我们就陪他演!他不是说自己运气好吗?我们就让他看看,运气背起来有多吓人!”
“明白!”诸成咬牙切齿,“赵峰!听到没有!给老子好好‘伺候’王小柱同志!把他的‘好运气’,给他加点料!”
江东市第一看守所,特殊隔离审讯室。
惨白的灯光,冰冷的铁椅。王有福(王小柱)依旧保持着那副老实巴交、惊惶委屈的模样坐在那里,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只是这一次,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总在不经意地扫过墙角那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格栅。
审讯桌对面,刑警队长赵峰没有像上次那样疾言厉色。他手里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一次性纸杯,慢悠悠地吹着气,甚至还对王有福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瘆人的寒意。
“老王啊,”赵峰语气出奇地“温和”,甚至带着点唠家常的味道,“别紧张,喝口水?咱们再聊聊?”
王有福连忙摆手,诚惶诚恐:“不不不,警察同志,俺不渴!您问!您问啥俺说啥!”
“上次你说,你打老鼠的手艺是熟能生巧,闲着没事就打树上挂着的烂苹果?”赵峰抿了口热水,仿佛闲聊。
“对对对!熟能生巧!”王有福点头如小鸡啄米。
“哦…”赵峰拉长了调子,放下纸杯,从桌下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赫然装着几个又小又青、一看就酸倒牙的野苹果。他把塑料袋推到王有福面前的挡板上,“来,老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