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市场乱象苗头。”
陈成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闲聊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正好这次咱们要查安置房三期工程,劳务这块也是重点环节。您看,是不是让联合督办组顺便也瞄一眼高新区劳务市场的情况?当是提前给咱们的工程用工环节排排雷嘛!省得到时候被别有用心的人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做文章,影响了安置房这个重大民生工程的推进和您督办组的权威性,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海洋那张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几乎是血色尽失、僵硬如铁板的脸,微微一笑:“反正都是查,查仔细点总没坏处。您说呢,张市长?”
张海洋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陈成的话,每一句都像裹着棉花的钢针,看似轻软,扎进来却入骨三分!高新区劳务公司?违规围标?保护伞?匿名举报?经侦?!
尤其是最后那句“顺便瞄一眼”和“查仔细点总没坏处”,更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精准地捅进了他内心最恐惧的那个秘密锁孔!
恒顺通达!孙丽娟!粉碎的账本!
陈成他…他一定是知道了!他这是敲山震虎!是赤裸裸的警告!更是步步紧逼的开战宣言!
张海洋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成彬彬有礼地点点头,拉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从容地走了出去。
“砰。”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紫檀木大板台光洁如镜的桌面上,泼洒的茶水正沿着边缘缓缓滴落。
如同生命倒计时的钟摆。
下一秒!
“哗啦——嘭!!!”
一声巨响!张海洋猛地将桌上所有的文件、昂贵的玉石笔筒、还有那刚刚差点烫到他的茶杯,全部狠狠地扫飞出去!砸在对面墙壁的书柜玻璃门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如同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野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沉闷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陈!成!!!呃啊——!”
市局大楼,灯火通明,如同不夜之城。
技术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痕检科最核心的物证处理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放大镜和乳胶手套的痕检专家,正如同考古工作者修复绝世珍宝般,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从恒顺通达“抢救”回来的那堆纸屑“遗骸”。巨大的工作台上铺着洁白的无尘布,上面密密麻麻摊放着无数小如指甲盖、甚至米粒大小的碎纸片,旁边还有那本被碎纸机“开膛破肚”、封面被绞得稀烂、内页被撕裂了大半的硬壳笔记本残骸。
“头儿,这活儿没法干了!”一个年轻痕检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哭丧着脸,捏着一片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纸屑,手指都在抖,“这粉碎级别也太狠了!都成分子了!比大海捞针还难一万倍!这得拼到猴年马月去?关键这破本子还被那疯女人硬怼进机器里,页面都搅成一坨了!”
旁边的老痕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低吼:“废话!嫌难?嫌难滚蛋!这他妈可能是能撬开整个案子的钥匙!再难也得给老子一片片捋顺了!看到没?”他用镊子尖点了点笔记本残骸边缘一张相对还算“完整”的页面碎片,那上面沾着几点深褐色的、类似咖啡渍的斑点,还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边缘带着毛刺的残缺打印体数字,“这编码格式!这特殊墨迹!只要能拼出一页完整的流水,找到对应的银行流水或者关联账户,就能顺藤摸瓜!”
另一个痕检员正拿着高倍放大镜,仔细检查笔记本封面残存的、被碎纸机刀片刮擦留下的细微痕迹,试图找到有价值的指纹或dna残留物。笔记本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夹层边缘,露出一点点塑料薄膜的残角。
而在物证室隔壁的预审室里,气氛同样压抑紧绷。
孙丽娟已经换上了羁押服,洗去了铅华的脸上带着疲惫和惊惶,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股困兽般的狡猾和顽固。她坐在冰冷的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挡板后,身体却竭力维持着一种别扭的“优雅”姿势,仿佛这样就能保住她最后一丝尊严和体面。
负责主审的是经验丰富的老预审员老马,搭档正是刚刚参与抓捕的行动队长。桌子上摊放着几份从恒顺通达搜出来的、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普通员工工资表、劳务派遣合同复印件等文件,还有一部套在证物袋里的、最新款玫瑰金手机——那是孙丽娟的私人手机。
“孙丽娟,恒顺通达财务经理,”老马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账本毁了,机器也坏了,你觉得这就死无对证了?”他拿起那部玫瑰金手机晃了晃,“这玩意儿可比那本破账本诚实多了。你跟那个‘坤哥’一天多少条短信?多少分钟通话?他给你‘报销’的那些奢侈品包包、珠宝首饰的电子账单截图,都存着呢吧?还有那些…嗯…深夜谈心、交流‘工作心得’的酒店开房记录?”
孙丽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但她立刻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强撑着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