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斌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如同咀嚼着烧红的铁钉。这怎么可能?!那东西是他亲手植入,是他最引以为傲、也最为致命的“杰作”!核心实验室那帮顶级的专家都束手无策!江州这帮土包子…怎么可能?!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和璀璨灯火。这俯瞰众生的优越感,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摇摇欲坠的恐慌。
李翠莲那个蠢女人知道多少?她为了保命会吐出什么?周晓斌那个懦弱的小崽子呢?还有…周建国!他竟然醒了!他记得多少?!会不会…
罗文斌猛地转身,眼中爆发出一种困兽般的狠戾光芒!不行!绝对不行!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搭上省里那几位大人物的线,建立起这张牵动巨大利益的暗网,眼看就要攀上更高的位置,获得难以想象的权势资源!他绝不能栽在江州这个泥潭里!绝不能栽在陈成、诸成这两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煞星手里!
“灭口…必须灭口!”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周建国必须闭嘴!永远闭嘴!还有那个钱朵朵!李翠莲的女儿!那个birk包就是个定时炸弹!她也是知情者!
他几乎是扑回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手指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杀意而微微颤抖,猛地拉开最底层一个伪装成普通抽屉的隐秘暗格。里面静静躺着一部没有任何标识、通体漆黑的卫星电话,以及…一把小巧精致、散发着冰冷哑光、如同工艺品般的ppk手枪。
罗文斌一把抓起卫星电话,手指飞快地按下一串冗长而诡异的号码。几秒后,线路接通。
他用一种极其怪异、刻意压低的腔调,语速飞快地说道:“‘货’丢了!‘仓库’暴露!‘仓库老鼠’(指周建国)醒着乱叫,必须立刻清理!还有‘仓库’旁边那个‘小耗子窝’(指钱朵朵),一起端掉!老规矩,按一号预案执行!要快!要干净!做成意外!”每一个字都透着阴森的寒意。
不等对方回应,他“啪”地一声狠狠挂断了卫星电话。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的冷汗沿着鬓角滑落。
喘息了几秒,他眼中狠色更浓,又飞快地拿起桌上的内部座机,拨通了保安部总监的直线,声音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不耐烦:
“张总监,是我。通知下去,总部大楼立刻启动最高级别安防预案!所有出入口电子锁物理锁双重加死!安保人员取消轮休,全部上岗!便携式频谱探测仪全部开启!红外热像仪覆盖所有死角!发现任何未经我本人授权的强行闯入者…”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淬了冰,“…尤其是穿着制服或者看着像公门中人的…授权你们使用‘橙色级别’应对措施!一切后果,我负责!”
“橙色级别…”电话那头的保安总监显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罗董…这…这是最高警戒指令!涉及…”
“执行命令!”罗文斌粗暴地打断他,“还有,立刻派一队人,去我家!把我书房那个黑色钛合金手提箱,用最快的速度送到我办公室来!记住,人不离箱!箱不离人!谁敢碰,就地处理!立刻!马上!”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挂掉电话,罗文斌浑身脱力般跌坐回宽大的老板椅中。他抓起桌上那柄冰冷的ppk,金属的寒意透过掌心直抵心脏。他拉开枪栓,黄澄澄的子弹在灯下反射出冷酷的光泽。
他凝视着枪身,手指神经质地摩挲着冰冷的金属,眼神空洞了片刻,随即又被一种极致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的凶狠所取代。
“想动我罗文斌…”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扭曲的弧度,声音如同地狱的低语,“那就看看…是我们谁先死在这江州的浑水里!”
他猛地抬手,将那柄象征着死亡的小巧手枪,狠狠拍在价值不菲的黑檀木办公桌上!
“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奢华却死寂一片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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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州市纪委,3号基地。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单向玻璃后,周晓斌像只受惊过度的小兽,蜷缩在冰冷的金属椅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簌簌发抖。泪水早就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泪痕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无尽的恐惧。面前那杯水依旧冰凉地放着。
“晓斌,看着我。”女干部的声音放得极柔,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引导,“你刚才提到了‘罗叔’,我们知道你很害怕。但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想你爸爸,他现在躺在医院里,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他需要你!需要知道真相!那个‘罗叔’,是不是叫罗文斌?”
“罗…罗文斌…”这个名字就像一道闪电劈进周晓斌混乱的脑海。他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剧烈地一颤!是他!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温和得像长辈一样的罗叔叔!就是他亲手把那个银色的、装着冰冷“营养素”的盒子递给爸爸的!就是他!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看人的时候,温和底下是刺骨的冰冷!他说过,“晓斌啊,要懂事,有些事儿烂在肚子里,才能保你和你爸平安。说出来…那就是天塌地陷,谁也活不了!”那语气,轻描淡写,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他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