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陈墨好生戏耍一番烟雨剑楼门人,便转身打道回府,迈入一片蒙蒙水色里。
他脚步轻快,不多时便到了杨府后墙。
左右瞥了眼,见四下无人,足尖一点墙根,翻了进去,悄无声息落在后园海棠树下。
刚要往宁夕瑶所在厢房去,却听见屋内传来女子说话声。
其中一道带着委屈,正是宁夕瑶。
另一道则清冷沉稳,想来便是幽冥教的圣姑宫漱冰。
陈墨脚步一顿,索性放轻步子,往窗下凑了凑,手指擦了擦脸上雨水,将里头动静看了个分明。
只见房中梨花木桌旁,两人相对而坐。
宁夕瑶只着一袭素白寝衣,乌黑长发披散肩头,不施半点脂粉。
一双美目空洞无神,只是痴痴地望着地面。
而在她对面,则端坐着一个通身上下一袭黑衣的丰腴熟妇。
那黑纱下面容看不出喜怒,可那双眸子里,却早已是电闪雷鸣,风雨欲来。
宁夕瑶已是将昨夜发生的一应事由……一桩桩,一件件,都已是和盘托出。
“砰!”一声闷响!
宫漱冰身旁的梨花木圆桌,竟被她一掌拍得凹出一个手印。
木屑纷飞之中,她那丰腴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已动了真怒。
“竖子!安敢如此!此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瑶儿,你且在此等着,为师这便去将那小贼的头颅拧下来,为你报仇雪恨!”
说罢,她便要起身。
“师父……不要……”
一直沉默不语的宁夕瑶,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地唤住了她。
宫漱冰身形一顿,缓缓回过头来,盯着自己的徒儿,其中满是不解。
“为何?难不成,你还想放过那辱你清白,杀你‘夫君’的恶贼不成?”
宁夕瑶闻言,娇躯一颤。
她贝齿紧咬下唇摇了摇头,低声道:“师父……他虽辱我,却也救了我……”
她将自己体质失衡,若非陈墨以双修之法相救,早已爆体而亡之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宫漱冰听完,却是愣在了那里,胸中滔天怒火熄了大半。
她细细想来,却又觉得怪不了那陈墨。
若非此人,自己这宝贝徒儿,此刻怕是早已成了一具香消玉殒的尸首。
可一想到徒儿所受的奇耻大辱,那股杀意便又按捺不住地往上翻涌。
救命之恩,与夺贞之仇,竟纠缠在了一起,让她这位杀伐果决的幽冥教圣姑,也一时陷入了两难之境。
她坐回椅中,沉默了半晌,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瑶儿,苦了你了。此事……为师知道了。”
“你放心,这笔帐,我们迟早要跟他算清楚。”
“是眼下,我教大计为重,还需得从长计议。”
可宁夕瑶听了这话,却只是口中喃喃道:
“算清楚?如何算得清楚?师父……我的清白毁了……我的道心也毁了……”
“我恨他!我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可是……可是……”
宫漱冰看着徒儿这又怨又恨的模样,心中却是一沉。
她虽未曾有过男女之事,可到底活了这把年纪,什么阵仗没见过?
只是看不惯宗内之人纵欲无度的浪荡作派,这才一怒之下行了欺师灭祖之事。
随后,叛出师门,投入幽冥教。
此事,乃是她生平秘辛之一,除了教中寥寥数人,再无人知晓。
也正因有过那段经历,她对女儿家的心思,看得比谁都透彻。
恨?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恨?
男女之间,恨到极致,往往便是那情根深种的开始!
她一眼便看出,自己这心高气傲的宝贝徒儿,怕是对那名为陈墨的男子,情根深种。
谁又能知道,日后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子来?
念及此,宫漱冰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唉……痴儿、痴儿!”
她再次发出一声轻叹,意有所指地说道:
“此人来历诡异,手段狠辣,绝非善类。你切记,莫要被其乱了道心。”
“否则,他日必成你修行路上最大的心魔!”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瑶儿,杨云舟已死,天命偏移,此间事了。”
“为师须得即刻返回教内,将此事禀明教主。”
宫漱冰一番敲打,自觉已将徒儿的心思稳住。
却哪里知道,她师徒二人的一番对话,早已被墙外之人听了个七七八八。
待听到她起身欲走,陈墨这才伸出手,推开那扇虚掩屋门。
房内师徒二人闻声,齐齐一惊,回头望向门口。
只见门扉洞开,一个身着湿透玄袍的挺拔身影立于门口。
“好个不知死活的小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当真以为,我幽冥教无人了么!”
话音未落,宫漱冰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站起来,陈墨才发觉,这妇人竟是生得如此高挑,比自己还要高出些许。
那对硕大无朋之物,正好大赤赤地顶在陈墨面前。
换了旁人,只怕早已被这气势吓得两股战战,未战先怯了。
可陈墨却恍若未觉,气定神闲说道:“圣姑来得倒是快,晚辈陈墨,见过宫前辈。”
他心中早已知晓来人底细,自然是有恃无恐。
只听宫漱冰声音冷言冷语说道:
“你便是陈墨?”
“听夕瑶说,你有通晓过去未来之能。那我倒要考考你,你可猜得出,我又是何人?”
“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日便休想活着走出这扇门!”
陈墨闻言,却是轻笑一声。
他不仅要说,还要说得她心神大乱。
只听他口若悬河,朗声道:“阁下非是旁人,正是当今魔教幽冥教的圣姑,宫漱冰。”
“宁夕瑶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