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且说陈墨与那宫漱冰师徒二人定下“剑墟之约”。
白日里的点点风波暂且按下不表。
直到夜里子时,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鬼天气里。
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从杨府后门驶出,不辨方向,只顾向着城外疾驰而去。
若有熟悉地理的江湖客在此,一定看出它是通往震泽的方向。
说起震泽,其水域浩瀚,烟波浩渺,达三万六千顷。
即将开启的“震泽剑墟”,便是在震泽中心的湖心岛上。
而离震泽最近的县城,是富庶繁华的金匮县。
赶车车夫,也是个精壮汉子,头戴斗笠,身披蓑衣。
正是宫漱冰从幽冥教中带来的内门弟子。
他车技高强,在泥泞官道上,也能将两匹劣马驱使得如风似电。
只听他隔着车帘沉声喝道:“圣姑!圣女!贵客!前路颠簸,小心磕着头!”
话音未落,马车一晃,碾过一块大石。
车厢内则是另一番光景。
陈墨与宫漱冰、宁夕瑶师徒二人,正好面对面坐着。
车帘放下,将外头风雨雷电隔绝开来,密不透风。
闷热之气,混着二女馥郁幽香,熏得人心猿意马。
顶上一盏小小油灯,不住地跳动,将三人的脸,映照得是忽明忽暗。
宁夕瑶低垂着头,秀眉紧蹙,只敢偷偷去看对面那个男人。
一想到昨夜与今晨种种,她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而她身旁的师父宫漱冰,则更是难熬。
她虽是强作镇定,闭目养神。
可那丰腴身段儿,却在这颠簸之中遭了老罪。
浑身上下都随着马车晃动,荡起阵阵肉浪。
陈墨便也将头扭了过去,口中默念了一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如此又行了两个多时辰,雨势虽小了些,却依旧淅淅沥沥。
疾驰的马车在一阵剧烈颠簸后停了下来。
“吁——!”
只听外头车夫猛地勒住缰绳,发出一声长长吆喝。
紧接着,他焦急地高声请示道:
“圣姑!稍等片刻!前头官道被大水冲塌了一段,车轮子……陷进泥潭里了!”
列位看官,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这倒楣的事儿啊,它要是来了,那便是滚豆子下山,一串接着一串。
却说那车夫,使出了浑身解数,又是吆喝,又是挥鞭。
将那两匹劣马,累得是口吐白沫,才将深陷泥潭的车轮给拔将出来。
便在此时,又一道惨白闪电划破夜空,将这荒郊野岭照得是亮如白昼。
那车夫借着这一闪即逝的光亮,看清了前方景象,骇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四辆商队马车的残骸,车厢被劈得七零八落,绫罗绸缎、瓷器茶叶,洒得到处都是。
“圣……圣姑!大事不妙!”
宫漱冰缓缓睁开了那双凤目,隔着车帘,冷声问道:“何事?”
外头车夫抹了一把雨水,气喘吁吁地回道:
“前头……好象有一队遭了劫的马车!”
宫漱冰闻言,眉头微蹙,却也未曾放在心上。
这荒郊野岭的,遇上几个剪径的山贼,或是占道妖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过是寻常劫道的毛贼,赶路要紧,莫要耽搁。”
那车夫得了令,本该是立刻照办。
可他不知为何,心中却是“咯噔”一下,一股子寒气顺着脊梁骨“嗖嗖”地往上冒。
他总觉得,这地方,有些鬼气森森的,不对劲!
可诡异的是,这左近,既不见半具尸首,也听不见半点人声。
只有那凄风苦雨之声,听着好似冤魂哭泣。
他心中虽是发毛,可圣姑的命令,却是不敢不从。
定了定神,正欲牵动马匹的缰绳。
可一抬头,远远地竟瞧见在那官道旁的密林深处,影影绰绰的,立着一处黑黢黢院落。
瞧着象是……一处义庄。
“圣……圣姑,前……前头有处庄子……”
那车夫刚将这发现禀报上去,话才刚刚说了一半,后半截便好似被掐断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息了。
“咴儿——咴儿——!”
那两匹本还算温顺的劣马,发出一连串惊恐至极的嘶鸣。
它们疯狂地刨着前蹄,将那泥水溅得到处都是。
那架势竟是恨不得能挣断缰绳,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
车厢之内,陈墨的双耳微微一动。
他听得真切,那车夫的话,说了一半,便没了声息。
不好!出事了!
他心中一凛,一把便掀开厚重车帘,纵身便跳下马车。
双脚刚一落地,刺鼻血腥味,便“轰”的一下,直冲鼻腔。
他定睛一看,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只见那驾车的车夫,此刻,已然是死了过去。
他那魁悟身子,竟被人从腰间,齐崭崭地分作两截。
上半截身子,还保持着那手握缰绳的姿势,可下半截,却已是掉落在泥水之中。
这车夫,虽只是幽冥教中的内门弟子,可那一身修为,也已是到了炼气中期境界。
就算比不得什么高手,可也绝不至于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便被人给瞬间腰斩了。
便在此时,宫漱冰撩开车帘,从车厢里探了出来:“出了何事?”
她望向身首异处的车夫身上,眸子也是猛地一凝。
那伤口之上,分明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色鬼气。
宁夕瑶也紧随其后,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那血腥一幕时,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宫漱冰走下马车,目光如电。
来者,绝对是个硬茬子!
可她再看身旁的陈墨,却见他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不慌不忙地四下里打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