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仙,今日也想要护短不成?”
陈墨此言一出,端的个是石破天惊。
饶是裴语寒这等心如万年玄冰的剑仙,听了这般言语,眼里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波澜。
“护短?”她红唇轻启,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本尊座下弟子,自有玉虚门规处置,何时轮到你这邪魔外道之辈,在此饶舌?”
“邪魔外道?”
陈墨闻言,竟是仰天大笑起来。
“裴仙尊此言差矣!”
“在下不过一介无名散修,倒是仙尊你这宝贝徒儿做下的好事,桩桩件件,无一不是邪魔外道所为!”
他不等裴语寒答话,便竖起一指。
“其一,陆凌尘身为名门正派,构陷忠良,致使广陵白家,满门被屠!”
“仙尊,你这玉虚仙宗,教的可是这等滥杀无辜的‘正道’?”
话音刚落,白露蘅残魂顿时沸腾起来。
裴语寒身影,竟被这股怨气一冲,微微晃了一晃。
陈墨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愈发冰冷。
“其二,他踏入这天衡遗迹,无半分敬畏,视先辈遗泽如无物。”
“这等骄横跋扈之辈,也配称‘麒麟儿’?”
陈墨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如电,直视裴语寒。
“其三,他觊觎在下机缘不成,便欲下杀手,夺宝害命!”
“此等行径,与那魔道妖人,又有何异?!”
“”
“裴仙尊!”陈墨声色俱厉,字字如刀,“依我看,你这徒儿,才是那披着人皮的恶鬼!”
“你今日若要护他,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
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酣畅淋漓。
再配上他体内由裴欲焓暗中催发的邪异之气,竟让裴语寒冰山玉容上露出动摇神色。
她修的是无情剑道,讲究的是太上忘情,顺天而行。
若陆凌尘果真犯下这等滔天罪行,自己便该亲手清理门户,以正天道。
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弟子……
就在裴语寒心神失守,摇摆不定之际。
“吼——”
一直匍匐在地的麒麟见师尊动摇,知道再等下去便是死路一条。
它眼中凶光一闪,竟是猛地暴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陈墨后心狠狠咬去。
“你这贼人!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我杀了你!”
“陆凌尘!你找死!”
陈墨早有防备,还未等他回身召回阿鼻剑,却听一声清叱陡然炸响。
“凌尘,今日,你不能伤他。”
却见裴语寒,不知何时,已然闭上双眼。
“你犯下的罪孽,需由本尊亲手清算,方能正玉虚门风,慰白家冤魂。”
随即,她两根纤纤玉指并拢成剑,指尖泛起白光,对着麒麟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声势,亦无璀灿光华。
一道道无形剑影凭空出现,将虚空裁开无数口子,边缘泛着淡淡光晕,久久不散。
正是裴语寒独步九州的《玉虚万象真诀》,是如同“次元斩”那般,能够割裂空间的无上剑诀。
指尖三尺,无物不断。
然玉虚所斩,非目之所见,非念之所及。
心念动时,万象皆虚。
裴语寒并指轻轻一挑:“玉虚万象真诀·归寂。”
无数白色剑影骤然收缩,只听“嗤嗤嗤”一连串轻响。
麒麟身形一僵,随即竟是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块。
好似被无数柄无形利刃,在同一时间切割千百万遍。
麒麟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裴语寒,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含糊却疯狂地咒骂起来:
“裴语寒!你这无情的贱人!”
“我为玉虚出生入死!为你扫平多少邪魔!你却为个心魔杀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要拉着你这假清高的无双剑仙,一起下九幽地狱!”
话音刚落,它残缺的躯体亦如破碎镜面般,沿着剑影轨迹层层断裂。
独独留下心口那团赤红光晕悬浮在空中。
“不劳阁下费心,本尊自会清理门户。”
裴语寒缓缓睁开双眼,声音无情得象是从九幽之下传来。
仿佛方才被她碎尸万段的,不是她视若己出的徒弟,而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陈墨见状,不由得轻轻一叹。
“啧啧,果真是无情啊……亲手格杀自己的爱徒,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无情剑道倒是修到骨子里了!”
“佩服,佩服!”
他嘴上说着佩服,心中却是暗自冷笑。
这裴语寒,看似决绝,实则已是道心大乱。
“主人,你瞧瞧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样!真是叫人恶心!”
果不其然,阿鼻剑周身响起裴欲焓充满快意的声音。
“想当年,她就是用这副道貌岸然的嘴脸,将奴家从身体里斩了出去!”
“说什么为了勘破大道,其实啊,还不是怕管不住自己这副骚浪身子!”
裴语寒恍若未闻。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望向陈墨手中的阿鼻剑上。
“孽徒已除,此间事了。”
“将本尊剑意所化的阿鼻剑还来,然后……”
“自裁吧,心魔。”
她缓缓抬起手,遥遥指向陈墨。
“看在你先前揭发凌尘罪孽的份上,本尊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话音未落,一股无可匹敌的剑意威压,便如泰山压顶般,朝着陈墨席卷而来。
作为九州剑道的最强之人。
此刻的裴语寒即便只是一缕神念,其威势,也足以让寻常修士肝胆俱裂,跪地求饶。
陈墨却依旧傲然挺立,嘴角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