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则这便宜,却也不是白占的。
想到此节,陈墨抬眼偷偷觑了对面的温静颜一眼。
只见她一袭素白长裙,端然危坐。
神情瞧着与往日无异,依旧是那般端庄。
可眉梢眼角,却不经意间带上一抹挥之不去的慵懒风情。
尤其是那双凤眸,此刻再对上陈墨目光时,便似春水初融,躲躲闪闪,不敢直视。
温静颜赶忙垂下眼帘,端起茶盏掩饰窘态。
心中却浮现出自己方才在洞府中,情难自禁,叫连连的场面。
想着想着,她只觉得连茶盏都快端不稳了。
“”
“咳咳!”温静颜清了清嗓子,强自镇定下来。
从身后取出一个古朴匣子,轻轻推到陈墨面前。
木匣上面雕着山水云纹,瞧着便不是凡品。
陈墨心中正自纳罕,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听温静颜喑哑地开口说道:“陈公子,此番大恩,无以为报。”
她说着,缓缓打开木匣。
只见匣中铺着明黄锦缎,上面躺着一块绿色玉佩。
色泽青翠欲滴,内里似有烟云流转。
“此物名为剑胆琴心”,乃是我烟雨剑楼传承数百年的珍宝。”
“并无攻伐之能,却有一桩妙用,那便是能净心凝神,涤荡心魔。”
“其效用便如春日细雨,润物无声,最是温和不过。”
“我看公子所修功法,似乎颇重心性信念,想来此物定有裨益。”
她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刻意省略最要紧的一节。
剑胆琴心乃是烟雨剑楼楼主的信物,历来由楼主亲身执掌。
除非是楼主退位,或是觅得传人。
否则绝不会轻易示人,更遑论授予他人。
此物一出,便等同于昭告门下,此人便是下一任的楼主继任者。
陈墨伸手将剑胆琴心拿起,只觉清凉之意自掌心传来,心神一片空明澄澈。
好宝贝!
陈墨心下暗赞,口中却问道:“温楼主,此物如此贵重,晚辈何德何能,敢受此重礼?无功不受禄,还请楼主收回。”
温静颜闻言,却是幽幽一叹,摇了摇头道:“公子此言差矣。你为我祛除百年蛊毒,乃是再生之德。”
“若非公子,此刻怕是早已修为尽失,变成一个懵懂稚子。”
她顿了一顿,美目流转,意有所指地说道:“再者说————此物有灵,会自行择主。”
“方才————在洞府之中,静颜便察觉到,此物与公子气息颇为亲近。”
“想来这便是天意使然,公子又何必推辞?”
可陈墨总觉得这话里话外,都有股说不出的古怪劲儿。
自己是得了天大便宜没错,修为精进,还白得一件珍宝。
可这感觉,怎么就那么象那勾栏瓦舍里,寻芳客完事之后,丢给姐儿的几块赏钱,或是随手赠下的一件玩物?
当然,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只能在心里头嘀咕几句。
他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神色,长身而起,对着温静颜深深一揖,朗声道:“既然楼主如此说,那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楼主高义,晚辈铭感五内!”
说罢,便将剑胆琴心郑重地系在腰间。
温静颜见他接下,眼中闪过喜色,也连忙起身虚扶一把,柔声道:“公子快快请起,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二人又寒喧几句,陈墨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
温静颜倚着门廊,望着他离去方向,久久失神。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为何宫漱冰那般心高气傲的女子,会为了这个男人,甘愿舍弃一切,死心塌地。
能驭天衡剑意斩巨浪护修士,可辨百年蛊毒施正气驱邪。
这少年郎身上,分明藏着惊世骇俗的才能。
念及至此,温静颜美目流转,喃喃自语:“这等有大才的人物,若是放任他在江湖上闯荡,不知要被多少势力争抢,反倒容易惹出杀身之祸————”
“与其让他入了旁人彀中,倒不如————想个法子,将他留在这烟雨剑楼之中————”
“如此一来,吴越正道也算后继有人了————”
翌日清晨。
天光才蒙蒙亮,满楼亭台水榭稍显晖光。
陈墨端坐于停云客舍床榻之上,一夜未眠。
他倒非是贪恋云雨之欢,而是得了剑胆琴心这等珍宝,心中欢喜。
竟是舍不得将光阴耗费在睡梦之中。
他将碧绿玉佩置于掌心,只觉入手微凉,心神平静。
体内数种功法,在剑胆琴心的凉气梳理之下,井井有条,互不侵扰。
运行得比往日里顺畅何止一倍。
好宝贝,当真是好宝贝!
陈墨心下赞叹,只觉此行不虚。
眼见东方既白,正是天地间灵气最为浓郁的时辰。
他准备趁着这大好光景,再去凝华竹林里走上一遭,好生吸纳一番灵气。
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如今方若云之事已了,自己在这烟雨剑楼这等福地,正好可以逗留数日。
再借助剑胆琴心将修为好生巩固一番。
待到根基稳固,便可启程前往慈航剑阁。
将白露蘅魂魄送归故里,了却一桩因果。
届时再相机行事,看看能否将《慈航剑典》弄到手中。
有了这几样至宝傍身,待到日后《魔宗肆虐》与《仙子堕地狱》两章剧情开启。
自己便也能在这乱世之中横行无忌,多几分保命本钱。
主意已定,陈墨便推开房门,信步而出。
客舍之外,晨风微拂,翠竹清香,心旷神怡。
他略行几步,正待朝着翠华竹林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