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被拉长、凝固。
林介能清淅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压抑的搏动声,那声音在一片静默中显得格外突兀,他甚至担心这会暴露自己伪装下的生机。
那股非人的凝视感依旧笼罩着他,开膛手ua的耐心超乎了他的想象,它就象一位最严苛的鉴赏家,在仔细审视着自己的猎物,不肯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遐疵。
林介深知自己正行走在生死一线,他紧守着心神,将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模仿着深度昏睡时的状态,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
冰冷的枪柄是他此刻与现实世界唯一的连接。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令人窒息的凝视感终于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是静态的审视,而是开始缓缓地向林介靠近。
黑暗变得更加浓稠,硫磺的气味也变得清淅可闻。
林介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下降,仿佛巷道里的所有热量都被那个正在逼近的东西抽走了。
他能听到一种类似绸缎摩擦墙壁的“沙沙”声,那是ua正在移动身体,准备发起攻击的前兆。
就是现在!
林介的心中如雷鸣般呐喊,但他依然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一个当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发生逆转的独一无二的瞬间。
那东西已经近在咫尺。
林介能感觉到一股寒气触碰到他的脸颊。
就在它发起致命一击的前零点一秒,林介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双在黑暗中积蓄了许久力量的眸子,没有丝毫醉意与迷茫,只剩下冷静到极点的锐利光芒!
“砰!!!”
藏于袖中的韦伯利左轮在差不多零距离的情况下,朝着那股寒气的源头,悍然开火!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这条狭窄的巷道中炸开,巨大的火光瞬间撕裂了令人绝望的黑暗,也将那个潜伏于阴影中的魅影照得一清二楚!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形!
它看起来更象一团被赋予了生命、可以自由变换形态的“立体阴影”。
当它贴附在墙上时可以化身为二维的图画,而此刻在攻击前,它凝聚成了一个扭曲不稳定的三维形态。
它的主体瘦长而漆黑,但所谓的“风衣”和“礼帽”都是由边缘处不断翻涌变幻的雾气所模拟出的伪装。
它的四肢如同节肢动物般反向弯曲着,末端是几根比手术刀还要锐利、闪铄着黑曜石光泽的骨刺。
这,才是“开膛手杰克”的真面目!
枪口迸发的灼热火焰和呼啸而出的子弹明显超出了这只ua的预料。
它从未想过,一只看似待宰的羔羊,体内居然隐藏着一头敢于反噬的饿狼。
它浑身颤斗,身体以一种违背惯性的方式向后飘退,精准地避开了子弹的直击轨迹。
然而,子弹虽然落空,但其中蕴含的炼金术力量却在击中它身后的墙壁时爆开一团微弱的银色光晕。
这光晕貌似对它造成了某种精神层面的冲击,让它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溃散与不稳定。
林介没有丝毫尤豫。
一击不中,他立刻就地翻滚,拉开了与ua之间的距离。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枪法和这把老式左轮的射速,与这种速度奇快的怪物进行阵地对射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需要借助环境,需要制造混乱,更需要一双能看清它的“眼睛”。
在翻滚的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了另一个准备已久的“武器”——一小袋在印刷作坊里找到的极其细腻的红色颜料粉末。
这是十九世纪用于印刷彩色插画的含铅颜料,干燥且极易飞扬。
ua在短暂的惊愕后,被这只“食物”的冒犯彻底激怒了。
它那不稳定的形态再次凝聚,漆黑的身体上裂开一道口子,看上去就象是一张无声嘲笑的嘴。
它不再潜行,而是化作一道真正的黑色魅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林介直扑而来!
林介冷静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在对方即将进入攻击范围的瞬间,他猛地将手中的颜料袋朝着自己的前方奋力一撒!
“呼——!”
猩红色的粉末宛若一片突兀的血雾,瞬间在这条狭窄的巷道中弥漫开来。
这个动作看似毫无意义,却是林介在这场豪赌中押下的最大筹码。
他赌的是,这只ua虽然能与阴影融为一体,但它的本体依旧是物质化的存在。
它能欺骗光线,却无法让悬浮在空气中的微小颗粒直接穿透自己的身体!
赌对了!
当那道黑色魅影冲入猩红雾气之际,奇妙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细微的红色颜料粉末有了生命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附着在了那道原本看不清淅的轮廓之上。
一个由纯粹的红色颗粒构成的瘦长而扭曲的怪物轮廓,被精准地“勾勒”了出来!
它不再是无法锁定的幽灵,而是一个在黑暗中无比醒目的移动猩红色靶子!
“嘶嘶——!!!”
雾行者发出了愤怒与惊恐的嘶鸣。
它无法理解,自己的完美伪装为何会被这种凡俗的手段轻易破解。
它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抖落那些附着在身上的红色粉末,但一切都是徒劳的。
好时机!
林介的双眼死死地锁定着那个在黑暗中不断闪转腾挪的猩红色轮廓,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韦伯利左轮。
这一次他不再是凭感觉射击,而是有了明确无比的目标。
“砰!砰!”
他冷静地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连续扣动了两次扳机。
第一发子弹,擦着雾行者的手臂飞过,击打在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它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但第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