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行者凝聚了全部怨毒与力量的最后冲击,一下便跨越了生与死的距离。
林介的瞳孔因这极致的速度而收缩,他甚至能看清那黑曜石般的骨刺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惊愕的脸。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真实而冰冷地笼罩着他。
他身体的反应完全跟不上那超越常理的速度,闪避已经成为奢望,手中的韦伯利左轮也来不及再次举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与林介那把老式左轮截然不同且更加沉闷有力的枪声,从巷道的入口处猛然炸响!
一颗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子弹,带着肉眼可见的螺旋状气流,后发先至,精准射中了雾行者那凝聚成型的手臂。
“轰!”
蓝色的火焰并非灼烧,而是在接触到雾行者身体的瞬间迅速蔓延开来,发出一阵阵咔嚓声。
那由阴影构成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冻结”了!
一层薄薄的闪铄着蓝色光晕的冰霜复盖了它的半边身体,让它那搏命前冲的姿态,在距离林介不到半米的地方戛然而止,化为一座充满了憎恨与不甘的诡异冰雕。
紧接着,另一道身影宛若下山猛虎,从巷口阴影中爆射而出。
那正是壮汉马库斯。
他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象是散弹枪但枪管更短的武器,枪口直指那被暂时冻结的雾行者。
“以太禁锢!”马库斯一声怒吼,扣动了扳机。
没有火焰,没有巨响。
那把奇特的武器枪口喷出的是一道涟漪般扩散开来的无形力场。
力场立马笼罩了雾行者全身,那刚刚被冻结的身体周围,空气发生了剧烈的扭曲,整个空间都被压缩禁锢了起来。
被冰霜和力场双重束缚的ua,发出了只在精神层面回响的凄厉哀嚎。
最后,一个从容不迫的身影才缓缓地从巷口走了出来。
正是高帽巴顿。
他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毛瑟c96手枪,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
他看都未看被彻底压制的ua,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巷道深处,那个目定口呆的林介身上。
“看来,我们赶到的时机,刚刚好。”巴顿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
林介的大脑在经历了从死亡边缘到绝处逢生的剧烈过山车后,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他立刻就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iarc的调查员一直在附近监视着他。
他们任由自己以身为饵,与这只恐怖的ua进行周旋,直到自己破解了怪物的隐形能力,并将其重创之后,他们才以一种“救世主”的姿态从容不迫地现身,进行最后的收割。
好一招“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林介的心中涌起股怒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在绝对的实力和精良的装备面前,他之前那点沾沾自喜的“智谋”显得如此可笑和幼稚。
对方玩弄他就象猫戏弄老鼠一样轻松写意。
“把它彻底净化掉,马库斯。”巴顿下达了命令,视线却从未离开过林介的脸,“我们的客人似乎对今晚的‘演出’有很多话想说。”
马库斯狞笑一声,从腰间取出一个银质的小瓶,拧开瓶盖,将里面水银般的粘稠液体,小心翼翼地倒在了被禁锢的雾行者身上。
那液体一接触到其身体,立刻下像活物一样快速扩散,每一次流动,都会让雾行者的阴影之躯消融一分。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又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这时,那只濒临消亡的雾行者,似乎是回光返照,突然爆发出最后一次强烈的精神冲击。
巷道里所有的玻璃制品,包括附近公寓楼上的几扇窗户和地上的酒瓶碎片,都在这一刹毫无征兆地同时炸裂!
“小心!”巴顿脸色微变,立刻举枪警戒。
然而,这最后的冲击,目标并非是正在净化它的马库斯,也不是威胁最大的巴顿。
它的目标,是那个破解了它完美伪装,让它品尝到此生最大耻辱的…林介!
林介只觉得大脑像被一柄重锤狠狠击中,眼前一黑,无数憎恨与诅咒的画面与声音钻入他的脑海。
这是ua在临死前,将自己所有的负面能量凝聚成了一道不求伤敌只求同归于尽的精神诅咒!
就在林介意识即将被这股恶毒的能量冲垮时,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出于本能地嘶吼出了一句他自己都未曾想过的来源于【残响】深处某个记忆碎片的话语:
“镜子!它害怕反光!”
这句话他完全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在之前无数次的信息冲刷中,有那么一片关于雾行者弱点的微弱碎片,一直潜藏在他的潜意识深处。
而此刻,在这最后的精神冲击之下,这块碎片被意外地“激活”了!
喊出这句话的同时,他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手中那唯一算得上是“反光物”、已经被打空了子弹的韦伯利左轮,横挡在了自己眼前!
巴顿的反应快得不象人类。
就在林介喊出“镜子”之际,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这句话的真假,身体已经做出了最专业的反应。
他放弃了用枪,而是从风衣内侧,以一种近乎魔术般的手法抽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圆形银镜!
他手腕一抖,那面银镜便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将不远处一盏煤气灯昏黄的光芒反射到了正在消融的雾行者身上!
当那道并不强烈、但却极其纯净的反光照射到它身上后,它那正在消融的身体以比之前快上十倍的速度,疯狂地蒸发气化!
最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只困扰了伦敦近两个月还让苏格兰场束手无策的恐怖魅影,彻底化为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白教堂区污浊的空气之中。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水晶凝结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