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介他们这支刚刚组建的“铁三角”小队并没有马上鲁莽地冲入那片未知黑暗中。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他们都在朱利安位于卢浮宫地下的那座“知识要塞”里,进行着此行最关键也最周密的战前准备。
朱利安这位活着的“数据库”将其令人畏惧的知识储备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从数以万计的馆藏中为团队找出了所有可能与“声波类ua”和“精神诱惑”有关的古代文献与协会记录。
并与他们一同研究了古希腊神话中塞壬女妖用歌声诱惑水手的传说、分析了埃及亡灵书中关于“能窃取灵魂真名”的诅咒,还查阅了一位中世纪炼金术士关于如何利用“和谐音阶”来对抗“混沌之音”的疯狂手稿。
而林介则将所有这些看似杂乱无章且来自于不同文明与时代的信息碎片用他那强大的战术大脑进行着系统性的集成与分析。
他发现所有这类“无形”的攻击其内核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它们都需要一个介质来进行传播且极度依赖于受害者自身的“精神状态”。
一个意志坚定、内心毫无杂念的人远比一个内心充满了欲望与悔恨的人更能抵抗这种精神层面的诱惑。
威廉则完全投入到了物理层面的准备工作中。
他仔细地检查了每一个人的武器与装备,为他们的左轮手枪更换上了由他亲手调配且混合了微量银粉与祝圣油的“净化”火药。
他还准备了大量可以在潮湿环境中使用的磷光信号棒,以及一种涂抹在身上后能有效掩盖活人气息且气味极其难闻的炼金药膏。
当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完成时,巴黎的夜幕已再次降临。
他们没有选择从那个游客众多的丹佛罗什洛街主入口进入,那可能会引起永恒之蛇教团的注意。
朱利安凭借他对巴黎地下世界那了如指掌的知识,带领着他们来到了一座位于圣日耳曼德佩区且早已被废弃多年的古老修道院。
在地下一间布满了蜘蛛网的酒窖里,朱利安移开了一个葡萄酒架,露出了一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这里是十三世纪时圣殿骑士团为了躲避腓力四世的追杀而秘密修建的紧急逃生信道。”朱利安的声音里带着历史学家的自豪与对先人的敬意。
“它已经被遗忘了超过五个世纪,但它却能让我们绕开所有已知的入口,象三只最狡猾的老鼠直接钻入巴黎这座巨大奶酪的内核腹地。”
当那扇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时,一股混杂着千年尘埃、骸骨腐朽以及纯粹“死亡”的冰冷气息溢出。
这气息比伦敦下水道的污浊更纯粹,更令人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压抑。
他们的第一次团队联合调查就从这条被历史所遗忘的死亡捷径正式开始了。
信道内部是一片绝对黑暗。
朱利安走在最前面,他手中提着一盏经过特殊改造且光线极其凝聚的“聚焦式”电石灯,灯光切开前方的黑暗却又不会惊动远处的任何存在。
他的另一只手中则拿着一张由他亲手绘制且根据无数古地图集成而成的羊皮纸路线图,上面用荧光墨水标注着每一条岔路与可能的危险局域,他就是这支小队最可靠的“领航员”。
威廉上士则殿后,他手中那支温彻斯特步枪的枪口永远警剔地指着他们身后那片同样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步伐沉稳,为整个团队提供了最坚实的安全保障,他是这支小队最值得信赖的“守护者”。
而林介则行走在队伍的中央,他没有去看地图也没有去警戒四周,而是将自己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对周围那无形气场的感知之上。
【破咒者护腕】安静地贴合在他的手臂上,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握着【静谧之心】左轮。
他能感觉到一股由“守护”与“禅意”两种力量交织而成的微弱力场正从枪身上散发出来,好似一层薄薄的鸡蛋壳将他的大脑与周围的负面气息隔绝了开来。
他就是这支小队最敏锐的“探测雷达”。
这就是“铁三角”第一次展现出的完美团队协作。
没有多馀的言语甚至不需要眼神的交流,每个人都无比清淅地知道自己在这支团队中所扮演的角色并且将自己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在地下墓穴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
周围的墙壁逐渐从人工开凿的岩石变成了由人类的头骨与腿骨以一种带着哥特式恐怖美感的方式整齐堆砌而成的“骨墙”。
这些沉默了数百年的亡者用它们空洞的眼框静静凝视着三位闯入它们安息之地的的客人。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感知着周围的林介突然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怎么了?”朱利安立刻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问道。
“有东西……”林介的眉头紧紧锁起,他的【残响之触】虽未直接接触到任何物体,但那股超凡感知已经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且不属于这里的灵性波动。
“就在我们左前方那条岔道的深处,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悲伤以及一点还未完全消散的恐惧。”
朱利安立刻将他那盏聚焦式电石灯的光柱投向了林介所指的那条岔道。
那是一条更加狭窄且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恐怖信道,在信道的尽头似乎有一个类似祭室般的小空间。
威廉则立马举起了手中的步枪,枪口对准了那片未黑暗做好了随时开火的准备。
三人的阵型在一瞬间就从“行进”模式切换为了“战斗警戒”模式,其流畅与默契程度仿佛已经在一起并肩作战了数年。
他们谨慎地朝着那条岔道摸了过去。
当他们终于抵达信道尽头将灯光投向那间小小“祭室”时,饶是他们早已见惯了各种诡异场面也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气。
祭室的中央躺着一具早已冰冷、穿着流浪汉衣服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