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与贝克街宽公寓全然不同的居所。
没有亮的黄铜门牌,没有专人打理的整洁楼道。
林介走上那段略显狭窄、被岁月磨得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时,能清淅闻到空气中的酸臭卷心菜味,以及老旧木料受潮后散发出的霉味。
这里是普通人的伦敦,拥挤、嘈杂但顽强。
“哦,林先生!快请进,快请进!外面一定很冷吧!”威斯顿的脸上绽放出真挚的喜悦。
他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还沾看整理文档时留下的墨迹。
公寓不大看上去有些局促,但被威斯顿夫人收拾得一尘不染。
锅里炖着香气浓郁的爱尔兰羊肉,褐色的汤汁咕嘟作响,胡萝卜与土豆的甜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晚上好,威斯顿夫人。”林介微笑着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纸盒递了过去。
那是他在摄政街一家高级糖果店特意挑选的巴黎最新款水果法式软糖。
“一份小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这份礼物价格不菲远超一个普通文职警员的消费能力,但这对于如今的林介而言不算什么。
而对于威斯顿一家来说,这既是一份体面的谢礼,也是一种能让他在不伤害对方自尊心的前提下提供帮助的方式。
威斯顿夫人是一位温柔而略显操劳的典型英国中年主妇,在看到精美的包装时眼中闪过一丝局促但更多的是感激。
她小心地接过糖果盒连声道谢,然后宝贝似的将它放在了壁炉架上。
“林叔叔!”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上次在咖啡馆中这位博学温柔的东方大哥哥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次行动后的间歇对林介而言不仅是身体上的休整,更是精神上的“回归”。
在收到亚瑟的邀请信后,他马上就出发了。
他需要时常回到这份属于凡人的烟火气日常之中来稳定自己的精神锚点,避免被各类ua案件的异常影响心智。
晚餐后威斯顿夫妇在厨房里忙碌着,而林介则坐在温暖的壁炉前为莉莉朗读她最心爱的那本《爱丽丝梦游仙境》。
“—于是爱丽丝喝下了瓶子里的药水,然后她的身体就开始飞快地缩小,越来越小,直到变得和桌子腿一样高——”
林介用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将这个光怪陆离的童话故事娓娓道来。
莉莉则蜷缩在旁边一张小小的扶手椅里双手托着下巴听得聚精会神,时不时咳嗽着,她的影子被跳跃的炉火拉长投射在背后的墙壁上。
这是一个安宁和谐的画面。
然而就在他翻开新的一页准备继续往下读时,莉莉却似乎有些走神了。
她没有再象之前那样追问“为什么兔子先生要看怀表”,而是自顾自地用一种细微的声音轻轻哼起了一段旋律。
那是一段林介未听过的旋律。
它不象任何一首在伦敦街头巷尾流传的欢快童谣。
它的曲调古怪音阶的转换充满不协调感,那声音带着种能渗透人心的阴冷。
“莉莉?”林介停了下来轻声问道,“你在唱什么?这首歌真特别,我从来没听过。”
莉莉象是从自己的小世界里惊醒,她眨了眨纯真的大眼晴有些困惑地摇了摇头。
“我记不太清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她那稚嫩的童声将那段旋理背后的歌词断断续续地轻唱了出来:
“有一个扭曲的男人呀,走了一条扭曲的路———””
“他捡到一枚扭曲的六便士,就站在一道扭曲的栅栏旁—”
“他还买了一只扭曲的小猫,小猫抓着一只扭曲的老鼠—
“他们就这样呀,住在一栋扭曲的小房子里—”
歌词本身带着旧时代童谣毫无逻辑的诡异与荒诞。
但当它配上那段令人不安的旋律,再由一个天真无邪的十二岁女孩轻声唱出时,一股寒意瞬间缠上了林介的脊背。
他那因为【残响之触】而变得敏感的神经在这一刻发出了一阵微弱刺痛。
这不对劲。
林介合上了手中的书,用尽可能温和自然的语气问道:“这首歌很有趣。是谁教给你的吗?是学校的同学,还是—””
“不是的,”莉莉再次摇了摇头,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属于孩子的小小骄傲,“是我自己知道的。林叔叔你看,我还找到了歌里的东西!”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已连衣裙那个小小的口袋里献宝似的掏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林介的面前。
那是一枚硬币。
一枚看起来古老的维多利亚女王时代的六便士银币。
它的表面因为常年的流通与摩擦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但与普通的旧硬币不同的是,这枚硬币的型状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轻微“扭曲”。
它并非是被人为用暴力弯的样子。
就连硬币上女王陛下的侧脸浮雕也因为这股扭曲,嘴角勾起了一个诡异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看,扭曲的六便士!”莉莉用她的小手指着硬币得意地说道,“上个月我在家门口的栅栏旁边捡到的,就跟歌里唱的一模一样!”
林介的目光锁在那枚硬币之上,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然一沉。
一股令人作呕的灵性气息从那枚银币上散发了出来。
他的大脑立马高速运转了起来,一个普通的女孩突然学会了一首无人知晓的诡异童谣。
然后她又“碰巧”在自家门口捡到了一枚与童谣中描述一致的被灵性污染过的“信物”。
这两件事串联在一起其背后所指向的只有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一莉莉,她很可能已经被某人或者某只ua标记了。
自第一次见到莉莉开始她的脸色就一直不好,也经常咳嗽,看来不是生病那么简单。
林介的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