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的眼眸倒映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都柏林阴郁而诗意的街景,但他的注意力并未停留在古老建筑上。
他的心神依旧沉浸在林介所描绘的“剧本”中。
用一场荒诞剧去阻止即将到来的血腥悲剧,计划触动了他那颗离经叛道又富于浪漫主义的法兰西灵魂。
“但是我亲爱的朋友,一场完美的舞台剧需要两个关键元素,即完美的道具和一个能将道具功能充分发挥的完美演员。”
“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他看着林介眼神恢复了学者的严谨,“我们的剧本虽已写好,但我们手中却缺少那件最内核的足以让竖琴跑调的道具。”
他说得没错。
构想虽然不错但终究需要付诸现实。
他们要对抗的并非普通乐器而是一件被注入德鲁伊血脉与灵魂之力的活着的“诅咒武装”。
想在那场神圣集会之上当着数百名狂热信徒的面,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精准干扰它的歌声,让它从唤醒“盖尔之魂”的悲怆史诗变成一曲令人啼笑皆非的噪音,这需要的道具其技术含量与灵性干涉能力绝非常规手段所能达到。
“我曾经想过。”
林介的声音平静且条理清淅,显示出他对此早已进行过深入思考。
“利用我的【破咒者护腕】,它拥有的诅咒风暴”能力确实可以对秩序化的机械设备造成灾难性破坏。”
“理论上它那混乱”的法则之力也应该能对竖琴的音律造成一定程度的干扰。”
“但是”他话锋一转否定了自己的初步想法,“这种干扰过于粗暴也不可控。”
“【破咒者护腕】释放的是一片无差别攻击的干扰力场。”
“它或许能让竖琴跑调,但同样有极大可能会因其混乱诅咒”的恶意属性,意外地与竖琴本身的复仇诅咒”发生我们无法预测的恶性共鸣,从而催生出更恐怖且无法控制的灾难。”
“所以我们需要一件更精巧、更温和也更专注于声音法则本身的道具。”
林介娓娓道来,他的目光穿透马车狭小的车窗望向远方阴沉的天空。
然后他的脑海中灵光一闪。
一幅画面从他庞大的记忆宫殿深处浮现出来:巴黎地下那座疯狂与罪恶的地狱工坊,那只被无数邪恶导管束缚并强行抽取灵性之力的“墓穴夜莺”,以及最后从墓穴夜莺身上得到的那几份灰黑碎片。
“墓穴夜莺残片!”
林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个名字瞬间敲醒了他陷入僵局的思维。
“什么?!”
朱利安的身体一震,他湛蓝的眼睛一下瞪大。
“你是说————我们在巴黎从那只歌唱家体内解放出来的那些材料?!”
“是的,就是它!”
林介感觉自己找到了可以嵌入这幅拼图的关键部位。
“朱利安你还记得吗?墓穴夜莺它通过歌唱引发的异动吗?”
林介的语速因兴奋而变得飞快。
“那是纯粹声之法则的凝聚态,是完美情感共鸣的载体!”
“而它身上掉下来的那些内核碎片肯定会带有它的部分特性!”
“而我们现在要面对的银弦竖琴”,它的诅咒内核不也同样创建在声音和情绪这两个基础之上吗?!”
林介的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变得清淅完整。
“盲眼塔洛将他悲伤与复仇的情感通过德鲁伊的血脉魔法灌注进竖琴,而这种情感诅咒的释放媒介就是名为《血泪葬歌》的特定哀歌!”
林介的声音里充满无法抑制的激动。
“我们不需去硬碰硬地对抗那股强大的诅咒,我们只需用同样和声音有关的墓穴夜莺残片”去进行一次频率复盖与信息篡改!”
“就象在一场盛大交响乐演出中”林介打了个生动的比方,“我们不去砸毁乐器,我们只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个功率更大的广播强行插播进一段与整场音乐会画风格格不入的噪音gg!”
这个粗俗却精准的比喻让朱利安明白了林介计划的内核。
他的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篡改信息,复盖频率。”
朱利安的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有些陌生的词汇,他感觉自己大脑中通往未知领域的大门被林介的话撞开。
“没错!这才是真正属于学者的战斗方式!不是用更野蛮的力量去摧毁而是用更高级的知识与法则去进行优雅的解构与重写!”
然而巨大兴奋之后一个更现实也更致命的问题立刻摆在他们面前。
“可是”朱利安的脸色再次变得凝重,“墓穴夜莺残片”我们把它留在了伦敦,一部分我交给了协会,还有一部分当时给了你。”
“而我们现在身处都柏林!”
“从这里返回伦敦再将它带来,即使动用协会最快的渠道也至少需要两天时间,而我们只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时了!”
完美的道具找到了,但道具却远在天边。
死局似乎再次降临。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即将被残酷的现实浇灭。
“不对,等等————”朱利安反复呢喃着,他装满知识与协会规章制度的大脑在进行一次高速检索后得出了结论:“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他抓住林介的手臂,“林!你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
“我们是亨德森爵士亲自授权拥有行动优先权的翡翠岛特别调查小组”
我们的任务等级是二级戒备”!””朱利安的语速快得象扫射的机枪,“任何被评定为二级戒备”及以上的特别行动小组都有权向距离其最近拥有a级中转站”资格的分部或大型安全屋申请一次无视常规流程的信使”紧急空投服务!”
林介虽然没有权限阅读《潘多拉协议》全文,却马上明白了朱利安这番话背后蕴含的希望。
“信使!”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