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六轮“精神之日”仿佛是六只冷漠的神眼,分别投下一道光束,六道光束在比斗擂台上空交织、纠缠,最终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彩色光球。
那光球并不是静止的,它象是一个活着的、呼吸着的巨大心脏,旋转释放出瑰美绮丽的光,映照在底下数百张安静仰起的脸庞上。
那些脸庞有的稚嫩,有的沧桑,有的写满了对成名的渴望,有的则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
但在这一刻,在绝对的力量与规则面前,他们都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温顺。
“嗡——”
高空中传来古老的音节,那声音不象是从喉咙里发出,倒象是金属与岩石在岁月的长河里摩擦,沉闷而威严。
底下从各方势力中走出的,参与此次比试的年轻巫师们听到这个声音的响起,仿佛收到某个信号,纷纷逼出一丝灵魂之力,朝天空投去。
这不仅是仪式,更是一种投名状。
达戈也同样在照做。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只是在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打发乞丐。
在事先他已经得到提醒,这是一个必要的过程。
六大巫师势力联合举办的天才比试,这名头听起来冠冕堂皇,仿佛是为了巫师界的未来选拔栋梁。
但实际上,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场分赃大会的前奏。
比试结果更关乎着两件奇迹阶法具,一颗世界石的归属。
在这样巨大的利益面前,人性的贪婪会被无限放大,所谓的“公平”,若没有这灵魂契约的强制约束,恐怕连厕所里的草纸都不如。
每个参与比斗的巫师都需要签订下一个简单的灵魂契约,契约的内容大概就是参赛巫师保证不会使用任何手段“作弊”之类的。
这种契约,就象是给野兽套上了项圈,虽然不能完全消除野性,但至少能让它们在咬人前尤豫一下。
彩色光球如同一只贪婪的巨兽,将六十名巫师的灵魂力尽数吞噬。
六十道灵魂力宛如游鱼,在光球内追逐游动,它们代表着六十个不同的意志,此刻却被困在这个狭小的笼子里,等待着命运的随机指派。
忽然,其中两道灵魂力突兀碰撞在一起,象是两条争食的鲨鱼。
霎那间,光球中垂下两道光束,如同舞台上的聚光灯,精准而无情地将底下人群中的两道人影同时笼罩其中。
人群中泛起一阵低微的骚动,象是风吹过麦田。
被选中的两人面色各异,有人兴奋地舔着嘴唇,有人则脸色苍白如纸。
紧跟着是第二组、第三组……
每一次光束的落下,都伴随着一阵心跳的加速。这不仅是对手的选择,更是命运的审判。
“恩?!”
在光球随机决择出第四组对决人选时,一道深红色光束突兀降临至达戈头顶,将他整个人笼罩。
那红色浓郁得仿佛凝固的鲜血,带着一种不祥却又极其尊贵的意味。
光束内传递出关于他的对手,以及比斗擂台序号的信息。
达戈有些意外,眉头微微一挑。
他原本以为,依照那种不成文的“压轴”规矩,自己这样的人物怎么也得等到后面几场,好让观众的期待值拉满。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便轮到上场,这运气,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身侧的法环巫师纷纷朝他看来,绝大多数都是陌生的面孔。
这些平日里高傲的施法者们,此刻的眼神却格外丰富。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友好及鼓励。
毕竟,在这个擂台上,他代表的是荆棘法环的脸面。
达戈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黑沼泽,那个常年笼罩在毒雾和阴谋中的地方,养出来的人,大概也和那里的沼气一样,令人不悦。
他轻吸一口气,也没什么好尤豫的。
脚尖轻点,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整个人便如同被风托举的羽毛,轻盈而平稳地腾空飞上了第四座比斗擂台。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却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大家风范。
擂台的另一侧,他的对手也同时飞上来。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穿着一身黑绿相间的法袍,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和一只阴鸷的眼睛。
待两人站定,一个简单的符文法阵升起,将擂台与外界隔绝开来。
这是一个透明的笼子,既是保护,也是束缚。
另外三个擂台上的场景,也尽是如此。
达戈站在擂台中央,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对手,而是微微侧头,感受着四周的目光。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四周观战席上有一部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感觉就象是皮肤上爬满了蚂蚁。
绝大部分来自法环和黑沼泽的方向,前者是期许,后者是审视与恶意。
而在熔岩兄弟会那边,有几道目光显得格外出挑,不多,但分量极重。
其中一道目光锋锐炽烈,像尖端烧红的利刃抵在达戈的眉心,带着一种要把他脑浆煮沸的热度。
达戈循着望过去,视线穿过层层人群和法阵的阻隔,看到熔晶湖一方的某个中心位置,一个发色赤橙的高大青年正冷冷望着他。
对方有着一双和当初奥巴迪亚类似的宛如流动岩浆般的眼瞳,但那其中的红,不是凡火的红,而是地心深处涌动的毁灭之红。
比起奥巴迪亚那种流于表面的狂躁,这个青年的眼神更加内敛,也更加恐怖,就象是一座被强行压抑的活火山,随时准备喷发。
他远比奥巴迪亚要强大得多。
青年坐在位置上,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仿佛一个不断释放出可怕高温的熔岩之湖,其周围一圈根本无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