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藏在绿色法袍下的手终于伸了出来,苍白得近乎透明,却又骨节分明,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灵巧。
雅达尔十指在虚空中飞速舞动,并没有真正接触到什么,却仿佛是在弹奏一架看不见的管风琴,指尖跳跃间,奏响的是名为“生长”的死亡乐章。
随着他手指的每一次颤动,大量金黄色的粉末从指缝间抖落。
那并非是普通的尘埃,每一粒粉末都在空气中闪铄着微弱的灵光,宛如活物般呼吸着。
无形的风凭空而生,象是最殷勤的仆人,卷起这些金色的“种子”,将它们快速吹散,均匀地铺满了达戈身前的每一寸空间。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丁香花味,如同实质般的潮水,狠狠地撞进了达戈的鼻腔。
这味道并不香甜,反倒透着一股子腐烂后的甜腻,象是堆积了无数日月的枯萎花冢,在这一刻被骤然掀开。
达戈这才恍然,此前那淡淡的味道不过是这股恐怖气息的前奏,真正的源头,正是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娃娃脸青年。
达戈面无表情,眼神却如深潭般沉静。
他没有废话,甚至连多馀的呼吸都没有,只是简单地抬手一指。
这一指,仿佛按下了冬日的开关。
原本只是微凉的夜风,在倾刻间化作了凛冽的寒流。
无数冰寒粒子疯狂地于他指尖汇聚,空气中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那是水分被瞬间冻结的哀鸣。
一个巨大的冰雪旋涡在他指尖成型,旋涡内部并非空洞,而是夹杂着成千上万片薄如蝉翼却锋利如刀的冰片。
它们在旋涡中高速旋转,互相切割,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要将这片虚空都割裂开来。
二阶法术——【暴风雪】。
这个名字听起来甚至有些温和,但在【永夜霜痕】套装那恐怖的增幅下,这个法术彻底褪去了原本的青涩。
它比原版壮大了足足十倍有馀,直径扩张到了骇人的地步,旋转的冰雪风暴如同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冰兽,咆哮着
在空气中拖出一条长长的、久久无法愈合的白色凝冻痕迹,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雅达尔的方向急速碾压而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寒威,雅达尔的反应却平淡得让人感到愤怒。
他只是轻轻抬起那根修长的食指,在自己的眉心处点了一下。
“啵。”
一声轻响,仿佛花开的声音。
一个花苞状的绿色符文在他眉心骤然亮起,紧跟着,无数绿色的光点在他背后浮现。
那些光点并不耀眼,却充满了勃勃生机,它们飞速汇聚、编织、生长,转瞬间便凝聚成了一朵巨大无比、摇曳盛放的奇异花朵。
那花朵半虚半实,花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脉络中流淌着金色的光晕。
面对那气势汹汹撞来的冰雪旋涡,这朵法术之花仅仅是做了一个动作——合拢。
巨大的花瓣片片合拢,动作轻柔得就象是一个母亲在拥抱归家的孩子,又象是一个捕蝇草在捕食落网的昆虫。
它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将达戈释放的冰雪旋涡抵在了达米安身体的三尺之外。
紧接着,花体轻微一颤。
“轰——!”
那原本不可一世、足以绞碎钢铁的冰雪旋涡,竟然在这一颤之下,立刻崩溃!
没有激烈的爆炸,没有漫天的火光,只有一声沉闷的破碎声。
冰雪旋涡象是撞上了一堵叹息之墙,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漫天无力的碎雪和寒风,倒卷而回。
“呼——”
倒卷的风雪夹杂着刺骨的寒意,轻轻吹拂在达戈的脸上,掀起他额前的发丝。
达戈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深处有淡淡的精芒一闪而过。
直到这一刻,那股名为“等级压制”的冰冷现实,才真正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之前在台下观看加图索和巴克尔的战斗时,虽然也能看出三环巫师的强大
但那种感觉就象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笼中的猛虎,虽然知道它凶猛,却缺乏直观的恐惧。
那时候只觉得他们比一般的二环巫师要强大,手段更丰富,魔力更深厚。
但现在,当自己真正站在这个位置,直面一位资深的三级巫师时
达戈才真切地感受到,这哪里是“强大了一点”,这分明是质的差距!
即便自己身上穿着价值连城的【永夜霜痕】套装,即便有着远超同阶的精神力,即便将一个二阶法术推演到了精通层次并增幅了十倍威力,在对方眼中,依然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
对方甚至不需要吟唱,不需要施法动作,仅仅是一个随手的三阶防御法术,就构建出了一道牢不可破的铜墙铁壁,将自己最得意的攻击轻松化解。
这便是底蕴,是时间的积累,是生命层次的鸿沟。
达戈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那升起的一丝波澜强行压下。
他没有再做那些无谓的试探,那只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魔力。
他面色一肃,右手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单手下压,做出了一个虚空拔剑的动作。
“嗡——”
霎那间,整个擂台的空间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无数密密麻麻的神秘气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他张开的五指间流淌出来。
这些气机寒冷、锋锐、带着一种古老而沧桑的味道,它们在虚空中交织、勾勒。
偌大的擂台下方,地面开始结霜,一个巨大的、类似冰霜六芒星的神秘图案缓缓浮现。
紧接着,巨大的能量旋涡在六芒星中央生成,旋涡疯狂旋转,仿佛在召唤着某种来自深渊的极寒之物。
“咔嚓——咔嚓——”
令人心悸的冻结声中,一柄足足有二十米长的巨大纯白冰刃,缓缓从旋涡中心升起。
那冰刃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杂质,仿佛是由这世间最纯粹的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