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空间仿佛不堪重负的玻璃,在一瞬间经历了剧烈的挤压与坍缩,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鸣。
这不仅仅是声音的传递,更是规则层面的震荡。
无数白色的高压气流在达戈与那位复苏会暗首之间炸裂,这不是简单的风,而是纯粹的力量宣泄造成的真空回填,形成了巨大的、足以绞碎钢铁的旋涡飓风。
达戈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这一刻,他不再象是一个探寻真理的巫师,更象是一尊古老的战神。
体内丹田,那一枚【绝望冬星】虚影疯狂闪铄,它在疯狂地吞噬、压缩、收束着达戈体内每一丝狂暴的能量。
黑色浓光如墨汁般粘稠流淌,那是高密度的能量具象化。
狂暴的气流倒卷,将他那一头蓝墨交织的长发高高掀起,如同一面在末日战场上猎猎作响的破败旗帜。
然而。
这足以粉碎山峦、甚至令空间都产生微观裂痕的一拳,却在这个黑袍人面前,戛然而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波,没有花哨的法术对轰。
黑袍暗首仅仅是伸出了一只枯瘦苍白的手,掌心处绽放出一抹并不刺眼、却异常坚韧的透明光晕,就那样轻描淡写地,将达戈那裹挟着【绝望之力】的重拳,死死抵住。
“嗡——”
无形的波纹从两人拳掌交锋的极点向外扩散,如同石子投入死水。
但这波纹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仅仅是荡漾而出的馀波,也只是轻轻吹起了复生会暗首那陈旧黑袍的下摆。
而在那黑袍之下,周身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密、繁杂的神秘符文,它们如同呼吸般闪铄,构筑成了一个绝对的防御力场。
达戈神色依旧如古井般平静,这是【冬日之静】心境赋予他的绝对理智。
但在那冰封的眼底深处,瞳孔却在发生着剧烈的微颤。
数据在疯狂计算,逻辑在不断推演。
刚刚领悟出【冰焰蓝魔之躯】“完全绝望化”状态时,他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便能徒手撕裂维奥莱特那等强者的法域共鸣。
那是一种何等霸道的肉体力量?
而如今,在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血脉基础上,力量增幅了何止十倍?
这一拳,哪怕是一座真正的巫师塔也要被轰塌。
却被这个复苏会的暗首,单手挡下了?
这就是位阶的压制吗?这就是真理探索道路上,先行者对后来者那令人绝望的鸿沟吗?
对方甚至没有调动元素粒子,没有构建法术模型,仅仅是依靠那浩瀚如海、凝练如钢的纯粹精神力,便形成了一道叹息之墙。
差距……太大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放弃,巫师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绝望,只有计算不足。
“嘶——”
达戈鼻翼微动,轻轻吸气,胸膛如风箱般鼓起。
下一瞬,他的身形毫无征兆地横移,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间中跳跃,视网膜上只留下了残影,实体早已消失不见。
既然力量无法一点破面,那就用频率来换取概率!
“呼——呼——呼——”
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连成了一片。
那是达戈身体各个部位的高速移动,在空气中割裂出的狭长漆黑波痕。
他仿佛化作了一团死亡的风暴,从前后左右、头顶脚下,无数个诡异刁钻的方位,向着那个不动的黑袍人发起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这一刻的达戈,完全抛弃了传统巫师那种站在远处优雅施法、运筹惟幄的风格。
他更象是一头回归了原始、野蛮、嗜血本能的远古凶兽,用最直接、最暴力的物理手段去诠释“毁灭”。
远处,那些退至战场边缘的复苏会黑袍巫师们,哪怕有着护盾的保护,眼皮也不由自主地疯狂跳动。
太快了!太狠了!
在他们的视野中,达戈的身影已经消失,只能看到一团疯狂跳动的黑色光影,以及那一道道如同黑色闪电般,不断撕裂空间、袭向暗首的恐怖波痕。
但是。
这就是三环巅峰的恐怖之处。
无论达戈的攻势多么狂暴,无论他的角度多么刁钻,一旦欺近暗首周身五米的那个“绝对领域”。
所有的攻击,所有的动能,所有的利刃。
便立刻象是陷入了最为粘稠的松脂之中,被一层透明、扭曲、却又坚不可摧的无形之力所挡下。
那些足以切金断玉的黑色闪电状波纹,尽数落空,除了激起那一圈圈震荡不休的透明涟漪,竟无法寸进分毫。
那是精神力高度压缩后形成的实质化力场!
“嗬——”
某个瞬间,那漫天的残影与狂暴的攻势,毫无征兆地陡然停止。
空气中残留的黑色波痕缓缓隐去,达戈那伟岸的身形重新显露在暗首的正前方。
“呼——吸——”
达戈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如雷,伴随着高温的白气喷吐而出。
此时,他的形貌再次发生了骇人的异变。
发根往上,近一尺长的头发已经渐变为深邃的暗蓝色,那强壮到夸张、充斥着爆炸性力量的巨妖之躯上,浮现出了密密麻麻、如同古老蛇鳞般的诡异纹路。
甚至连那被【冬日之静】冰封的双眸,此刻都有了龟裂松动的痕迹。
那对纯黑的瞳孔正中,竖起了一道灰色的裂痕,裂痕深处,隐隐有猩红的血色在浮动,有属于远古旧日的暴戾、混乱之光,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过度的压榨,高强度的进攻,以及那磅礴生机的疯狂引动,终于将他体内那融合的、原本处于沉睡状态的微量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血脉之力,进一步激发了出来。
“嘶嘶……杀……吞噬……”
达戈的耳畔,仿佛听到了那些来自远古时空、滑腻、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