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巫师尝试将其他强大生物的灵魂融入自己的灵魂,继而获得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
巴克尔的声音在静谧的茶室中回荡,带着一种解剖尸体般的冷静。
“他们不担心自身灵魂受到污染吗?甚至是更严重的结果。”
达戈忍不住打断。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思维触角瞬间扫过精神空间的深处。
那里,绝望冬龙贝黑莱特的残存意志如同顽固的放射性同位素,时刻散发着名为“绝望”的辐射。
对于不同灵魂吞噬融合的危害,他深有体会。
那是对“自我”定义的侵蚀,是认知坐标的偏移。
“恩。”
巴克尔点头,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粗糙的纹路,仿佛在抚摸一段粗糙的历史。
“他们很快意识到这样根本行不通,异体灵魂的频率差异会导致精神力场的‘二象性’崩溃,最终让巫师变成疯子或者怪物。
后来,古代巫师们想到了更好的解决办法。”
“什么办法?”
“召唤,附身。”
“召唤附身?”
达戈咀嚼着这两个词,试图从字面意思解析背后的运作机理。
“是的。”
巴克尔缓缓道:“灵巫们创造了一个名为众灵之殿的地方,用以专门存放那些强大生命的灵魂。”
“那不是一个物理意义上的宫殿,而是一个位于灵界夹缝中的‘高维灵魂存储库’。”
“他们利用规则的漏洞,将那些强横的灵魂剥离肉体,格式化其记忆,仅保留最纯粹的‘战斗本能’与‘规则感悟’。
“灵巫之道因此鼎盛一时,许多巫师都转投灵巫的怀抱。”
“这是一种社会性的选择,也是为了追求真理捷径的狂热。”
“灵巫们在寿命耗尽之后也会主动选择进入众灵之殿,以供后来者驱使。”
“他们以为那是永恒的英灵殿,是延续智慧的一种方式。”
“据说灵巫之道最繁荣的时候,众灵之殿拥有超过数万个强大的灵魂体,整个巫师界几乎迎来巨大的变革。”
“那是‘灵魂工业化’的雏形。”
“然而灵巫内部在此时却迎来一场灾难性的暴动。”
巴克尔的眼神变得幽深,仿佛看到了那个血与火交织的年代。
“那些存在于众灵之殿的强大灵魂体,开始有不满一直被当成工具般驱使的命运。”
“虽然记忆被格式化,但‘生命本能’是无法被磨灭的。”
“那是铭刻在灵魂结构中的、对‘存在’的渴望。”
“而且他们也渴望能够再次返回人世,通过被召唤后强行夺舍召唤灵巫肉身的方式。”
“那是来自工具的反噬,是造物主被造物推翻的经典悖论。”
“众灵之殿的叛乱,对灵巫和巫师界都是一场浩劫。”
”无数顶尖巫师在召唤中被瞬间抹去意识,沦为古老亡魂的血肉容器。“
“当叛乱被彻底平复,巫师们开始再次思考灵巫之道的可行性。”
”这是一次惨痛的证伪过程。“
”他们意识到根本无法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而没有人能够保证,当变成灵魂体之后的自己,能够忍受漫长被人驱使的命运,和抵御二次重返人间的诱惑。”
”谁愿意成为后辈手中的‘法杖’?谁又愿意在无尽的虚空中等待那偶尔一次的‘放风’?“
”同时,灵巫之道的各种弊端也被再次提起。“
”毕竟是涉及灵魂的修行手段,哪怕考虑的再如何周全,很多凶险依旧无法避免。“
“灵魂的共振会引发肉体的变异,长期的附身会导致精神空间的松动。“
“在修行中死于灵魂反噬等等原因的巫师人数一直都有。”
“哪怕是那些走在灵巫之道最前端的巫师们,也开始逐渐感觉到,如果继续走下去,他们最终怎样都不能避免灵魂畸变的结局”
“至此,灵巫之道被废弃,众灵之殿也被封印流放,灵巫之道就象昙花一现般彻底消亡。”
“这是一次真理探索道路上的试错与修正。”
“再后来,巫师们开始转向对精神空间和血脉的研究。”
”这是巫师文明从神学向科学转型的关键节点。“
巴克尔的讲述结束了,达戈的心神却久久不肯平复。
他眼前的茶水不再是茶水,而是历史长河中翻滚的血色浪花。
他向来都对这种上古秘辛很感兴趣,每次听闻,都会感慨古代巫师们的智慧。
以及他们那为了真理不惜玩弄禁忌的疯狂。
那个时候所有巫师都生活在同一块土地上,无数流派在智慧的碰撞中百花齐放。
那是资源的集成,也是思想的无界。
他神往上古,且不止是他,很多巫师都是如此。
那是对黄金时代的滤镜化缅怀。
当然并不是说现在的巫师就没有上古时期的巫师聪明。
各类学科、法术依旧还在发展进步,甚至更加精细化、系统化。
但很多东西已经是跟底层巫师绝缘了。
知识被拢断,真理被锁死。
强大的巫师们都进入下环大陆,上环大陆成为隔绝不同等级巫师之间交流的天然屏障。
阶级固化,不仅仅体现在资源上,更体现在对世界认知的权限上。
“我猜,埃瓦奎或许是在什么地方意外获得了一部分上古灵巫的修行之法,他目前所展露出的召唤灵体并没有传说中的那般强大,应该并没有沟通上众灵之殿。”
“如果众灵之殿真的重现人间,那将是整个巫师世界的灾难,也是最大的机遇。”
“不过在迷雾巫师这个阶段,也足够厉害了,埃瓦奎的实力可能媲美安达利尔这般三个大型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