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春风拂过昆仑墟的积雪,望月台的彼岸花终于盛放成一片粉紫云霞。花棚下的铃铛在风中轻响,像是在呼唤着什么。石炎蹲在花田边,数着新开的花瓣,忽然跳起来大喊:“快看!第十七株开花了!比昨天又多了三朵!”
狐瑶提着竹篮走来,篮子里装着刚采的灵茶芽和忘忧草叶——这是她新研制的“迎春茶”,据说能驱散冬日的寒气。“别数了,墨麟的商队该到了。”她笑着扬了扬下巴,指向云海尽头,那里果然出现了一队熟悉的身影。
墨麟的驼队比往年壮大了不少,除了驮着熔岩果干和灵茶的骆驼,还有几辆特制的木车,车上坐着十几个魔界孩童,他们穿着崭新的布衫,手里紧紧攥着石炎上次送的糖画模具。“秦风!石炎!”墨麟翻身下马,玄甲上沾着一路的风尘,脸上却笑开了花,“看看我带谁来了!”
车帘掀开,小花爹探出头来,手里还抱着个陶窑模型:“秦仙长,我们跟墨麟少主搭了个伴!他说魔界的孩子想学烧陶,我就把家里的小窑拆了,带过来给他们做个样子!”
小花从车后钻出来,手里举着个陶制的笛子,笛子上还沾着陶土:“我爹说,这叫‘六界笛’,能吹出仙、人、魔、妖、冥、灵六界的调子!阿蛮姐姐呢?我要跟她比一比!”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清亮的笛声。阿蛮骑着玄通道长的仙鹤赶来,笛音正是新编的《迎春谣》,调子欢快得像流淌的春水。“小花,我在这里!”她从鹤背上跳下来,手里的笛谱还飘着几片灵茶芽,“玄通前辈让我带了新茶种,说混着魔界的土种,能长出带甜香的叶子!”
柳拂衣坐在暖炉旁,看着这一幕,忽然对身边的秦风说:“还记得你刚到昆仑时的样子吗?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总觉得守护六界是多大的担子。”
秦风想起初遇柳前辈时的情景,那时他刚从紫微宫脱险,满心都是对未来的迷茫。如今再看眼前的景象,忽然觉得那些曾经沉重的“使命”,早已化作这些寻常的烟火气。“是啊,”他笑着点头,“那时候不懂,原来传承不是扛着担子往前走,是牵着大家的手,一起看路上的风景。”
正说着,孟婆提着汤桶来了。桶里不再是浑浊的孟婆汤,而是清亮的忘忧草茶,里面还加了些魔界的熔岩果蜜。“给孩子们尝尝。”她把茶碗分给围上来的孩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爱,“这茶里加了彼岸花的花蜜,喝了能做个甜甜的梦,梦见六界的春天。”
孩子们捧着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都漾起满足的笑意。其中一个魔界孩童举着茶碗,用不太标准的人间话说:“等我长大了,要种好多好多灵茶,让孟婆奶奶、柳爷爷、秦仙长……都喝不完!”
众人都笑了,笑声在花田上空回荡,惊起几只停在梅树梢的飞鸟。飞鸟掠过花海,翅膀上沾着的花瓣落在陶窑模型上、糖画摊上、孩子们的笑脸上,像是春天撒下的祝福。
“该你了。”柳拂衣把一根缠着忘忧草绳的薪柴递给秦风。
秦风接过薪柴,走到金光前,让火焰点燃绳头。火光顺着草绳蔓延,映得他眼底发亮。“我愿这薪火,能照亮每个角落。”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让迷路的人找到方向,让寒冷的人感到温暖,让所有相信美好的人知道,我们的故事,会一直讲下去。”
他将点燃的薪柴递给身边的墨麟,墨麟接过,又传给玄通道长,玄通道长传给老巫祝,老巫祝传给小花爹……薪火在每个人手中传递,像一条流动的光带,将六界的心紧紧连在一起。
当薪火传回祭台中央时,那枚“泽”字玉佩忽然亮起强光,与火焰交相辉映。光华中,隐约能看到刘泽的身影,他笑着朝众人点头,仿佛在说:“看,你们做得真好。”
小花爹的陶窑模型被魔界孩童小心翼翼地护着,要带回魔界照着做一个真正的陶窑;老巫祝给每个孩子送了一包忘忧草籽,让他们种在自家门前,说这样六界的春天就会连在一起;石炎把糖画摊留给了几个学得快的孩童,说等下次来,要吃他们做的熔岩兽糖画。
秦风站在花田边,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云海尽头。狐瑶和石炎走过来,手里各拿着一株刚开的彼岸花。“该去洛阳城了。”狐瑶说,“小花说她新捏了个‘六界同心’的陶偶,要送给我们当礼物。”
“还要去看看先生编的《六界杂记》,”石炎补充道,“他说最新的一卷,把我们种灵茶、画糖画、烧陶窑的事都写进去了,还给每个人画了小像呢。”
秦风点头,将手中的彼岸花轻轻插进小花爹送的陶瓶里。陶瓶上的“泽”字在夕阳下闪闪发亮,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未完的故事。
风拂过花田,带着六界的气息:灵茶的清香、忘忧草的甘甜、陶土的质朴、火焰的温暖……这风里藏着的,是比任何传奇都动人的传承——是一代又一代人,用爱与守护,编织出的六界春色;是跨越种族与界限,流淌在时光里的温暖与期盼。
故事,还在继续。
在每个绽放的春天里,在每个传承的薪火中,在每个平凡而伟大的日子里,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