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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最后的底牌(1 / 4)

秋风卷过深城高耸的玻璃幕墙,发出呜呜的鸣响,像这座城市急促的呼吸。

盛屿安站在办公室窗前,将最后一份泛黄的文件缓缓推进碎纸机。

齿轮转动,发出低沉持续的嗡鸣,像是某种漫长故事终于走到终章的尾音。

陈志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肩,下巴温存地抵在她发顶:“心里踏实吗?”

“该心里不踏实的,可不是我。”盛屿安侧过脸,眼角弯起一抹蛰伏已久的、近乎锋利的弧度。

电话铃声就在这时尖锐地划破了寂静。

是盛思源从香港打来的越洋电话,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压抑不住的亢奋:“姐,鱼彻底咬钩了!盛楠楠今天上午,通过那个掮客老刘,把她名下最后三处房产——包括北阳老家那套祖宅——全数抵押给了永昌信贷!就是刘家表舅管的那家地下钱庄!”

“抵押率多少?”盛屿安的声音平静无波。

“丧心病狂的七成!市价起码两百万的物业,只套出一百四十万现金,月息就要三分利,利滚利!”盛思源语速很快,“她这是孤注一掷了!”

“钱去哪儿了?”

“姐夫放心,”盛思源语气笃定,“每一笔流向都盯死了。钱全部流进了她在澳门注册的那家空壳贸易公司,账面做得挺像样。咱们安插进去的财务老周,每一笔进出账都留有清晰底档。”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线报传来新消息,她私下密会了北方机械厂分管设备的赵副厂长,想用这笔高利贷来的钱做杠杆,一口气吞下厂里那批‘报废’的进口数控机床。”

“报废?”陈志祥接过话筒,眉梢微挑。

“账面做的是‘技术淘汰报废’,实际是去年刚通过非正规渠道弄进来的德国最新型号,因为报关手续上‘有点问题’,一直压在仓库里落灰。”

盛屿安接过话头,唇边的笑意冷了几分,“赵副厂长胆子不小,开口八十万就想私吞。盛楠楠胃口更大,想用这一百四十万全吃下来,转手倒卖给江浙那些急需设备的私营厂子,至少能翻三倍的利——典型的投机倒把,证据链这回算是焊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盛思源拍案的声音:“这女人真是自寻死路!现在上面严打经济犯罪的风声多紧,她还敢往枪口上撞——”

“因为她已经没路可退了。”盛屿安打断弟弟,声音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刘莉娜上个月在监狱里突发脑梗,人是救回来了,但半边身子动弹不得,成了个填不满的药罐子。盛楠楠手里那点钱,早在三个月前就烧干净了。高利贷天天堵门,她不铤而走险,明天就得睡大街。”

碎纸机“咔哒”一声轻响,停止了工作。办公室里骤然陷入一片沉寂,只听得见窗外遥远街道上车水马龙的模糊喧嚣。

陈志祥握住妻子微凉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时机到了,收网吗?”

“再等等。”盛屿安抬眼看向墙上挂着的日历,1983年10月17日那个格子被红笔重重圈起,“等她真把那批‘黑货’吞进肚子,人赃俱获,这出戏才算唱到圆满处。”

三天后,深城友谊宾馆的咖啡厅,灯光昏黄暧昧。

盛楠楠特意穿了一身新裁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精心烫成时下最时髦的大波浪,脸上敷了厚粉,却遮不住眼底深重的青黑和疲惫。

“林先生,久仰大名。”她伸出手,指尖鲜红的蔻丹在灯光下有些刺眼。

对面坐着的男人约莫四十出头,戴着副金丝边眼镜,一身剪裁合体的进口西装,笑容像是用模具刻出来的标准。“盛总客气。我们老板对那批‘处理物资’很有兴趣,价钱嘛……只要东西对路,都好商量。”

盛楠楠心头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稍稍松了一丝。这一个月,她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母亲icu里一天上千的费用,公司早已被掏空的账户,还有永昌信贷那些彪形大汉催命似的电话……直到中间人牵线,提到北方机械厂这批“来历不明”却能暴利的机床,她才在绝境中看到一丝微光。

“一百六十万,三十台德国原装数控机床,打包价。”她报出数字,感觉手心有些黏腻,“林先生是行家,该清楚市面上同型号新机,一台的行情就不下十五万。”

林先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难以捉摸:“价格确实有吸引力。不过……我们老板最关心的,是这批货的‘出身’干不干净?手续齐不齐全?”

“绝对干净!”盛楠楠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笃定,“我有厂里盖红章的内部处理批文,所有流程文件都备齐了,走的是‘报废资产处置’的正规流程。您也了解,国营厂嘛,账面上总得处理得……漂漂亮亮,对吧?”

未尽之言,双方心照不宣。

林先生脸上笑容加深,端起精致的白瓷咖啡杯,轻轻与她碰了一下:“盛总是明白人。定金三十万,今天就可以打到您指定的香港账户。货到我们在深圳的仓库,验明正身,尾款立刻结清。”

盛楠楠接过那叠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合同,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

成了。

只要这笔生意做成,不仅能填上永昌信贷那个无底洞,还能剩下可观的一笔。到时候把母亲转到条件更好的私立医院,自己或许……或许还能靠着剩下的本钱,东山再起。

“盛总?”林先生的声音将她从短暂的恍惚中拉回。

“啊,没问题!合作愉快!”盛楠楠连忙应声,抓起笔,在乙方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因为激动和急切,显得有些潦草飞扬。

送走那位气度不凡的“港商林先生”,盛楠楠独自站在宾馆大堂光可鉴人的落地窗前,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窗外,深城遍地开花的建设工地塔吊如林,这座城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生长。

她忽然没来由地想起很多年前,在北阳老家那个陈旧的四合院里,还叫盛六六的盛屿安,总是喜欢蹲在墙角,一动不动地看蚂蚁搬家,一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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