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打?”
“村长。”汪小强声音更小了,像蚊子哼,“还有……后山的人。”
后山。
盛屿安记起昨晚李安全说过的“祖宗禁地”,还有汪七宝提到的“后山埋的孩子”。
“后山有什么?”
汪小强突然捂住嘴,拼命摇头,眼睛瞪得老大,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李晓峰站起身,拉起汪小强。
“我们该回去了,奶奶等着呢。”
“等等。”盛屿安也站起来,“能告诉姐姐,后山到底有什么吗?我保证不跟别人说,就我自己知道。”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
汪小强犹豫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最后凑近些,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山里有吃孩子的黑窟窿。”
说完,他像被烫了似的,拉着李晓峰就跑,篮子都忘了拿,野菜撒了一地。
盛屿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心里沉甸甸的。
吃孩子的黑窟窿。
她蹲下身,捡起那个野菜篮子。里面除了剩下的野菜,还有几块小石头,圆溜溜的,大概是孩子们捡着玩的。
她把剩下的糖全部放进篮子,又悄悄从空间里取出几张十块钱,压在篮子底下,用野菜盖住。
然后拎起篮子,往村里走。
经过汪小强家时,她看到那是个低矮的土坯房,屋顶漏着大洞,用塑料布盖着,风一吹就哗啦啦响。门是破木板钉的,缝大得能伸进手。
她把篮子放在门口,敲了敲门,快速离开,躲到拐角处的柴堆后面。
等了十几秒,门开了条缝,汪小强探出头,看到篮子,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篮子拖进去,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门关上了,再没动静。
盛屿安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块石头。
她继续往回走,路过村长家时,刚好看到李安全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个水桶,看样子要去打水。
李安全看到她,脸色明显一僵,但很快堆起笑容,那笑容假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盛同志起这么早?”
“跑步。”盛屿安淡淡地说,脚步没停,“李村长也早。”
“呵呵,年纪大了,睡不着。”李安全走过来,试探着问,“昨晚……那丫头还好吧?没闹吧?”
“挺好。”盛屿安停下脚步,盯着他,“比锁在破屋里好,比被铁链拴着好,比被灌药好。”
李安全笑容有点挂不住,嘴角抽了抽。
“盛同志,有些事你不懂。我们这儿有我们这儿的规矩,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什么规矩?”盛屿安打断他,“把人当畜生锁着的规矩?给孩子灌药的规矩?还是每月十五‘收货’的规矩?”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慢,一字一顿。
李安全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水桶“哐当”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
“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盛屿安往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李村长,我这个人吧,最不信的就是晦气。我只信一样——”
她声音冷下来。
“善恶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李安全后退一步,眼神闪烁,不敢看她。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盛屿安转身,“就是提醒村长,做人要对得起良心,睡觉才踏实。”
她走了,脚步稳稳的。
李安全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弯腰捡起水桶,手都在抖。
回到仓库,陈志祥已经打完拳,正在烧水,小炉子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响。
韩静也醒了,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神还是有些呆滞,但比昨晚好多了,至少知道看人了。
“醒了?”盛屿安走过去,摸摸她的头,“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韩静摇头,又点点头,声音小小的:“饿。”
盛屿安笑了,从空间里拿出面包和牛奶——用背包做掩护,假装是从包里掏出来的。
“吃吧,热乎的。”
韩静接过,小口小口吃起来,吃得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陈志祥走过来,低声问:“跑步有发现?”
“遇到两个孩子。”盛屿安把情况说了,重点提了“吃孩子的黑窟窿”和每月十五“收货”,“李安全早上又提‘规矩’,被我怼回去了,他吓得水桶都掉了。”
陈志祥皱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在试探,也在害怕。”
“那我们怎么办?”
“按计划来。”陈志祥说,“上午我去村里转转,看看地形,也看看村民的反应。你留下照顾韩静,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更多,她可能知道些什么。”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很轻,像猫挠门。
是汪七宝。
他贼头贼脑地探进头,看到韩静在吃东西,愣了一下,眼睛都直了。
“她……她能吃东西了?不吐了?”
“怎么,她被锁着的时候连饭都不给?”盛屿安语气不善,“还是你们觉得,把她饿死了就干净了?”
汪七宝赶紧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之前被灌药,吃什么都吐,人都快不行了,瘦得就剩一把骨头。我们偷偷给她送过饭,她都吐了,后来就不敢送了……”
盛屿安脸色更冷了。
“你知道她被灌药?”
汪七宝缩了缩脖子,像怕挨打。
“知道一点……但我不敢管。村长和那些人有枪,真枪,我见过。”
“哪些人?”
汪七宝看看外面,又看看陈志祥,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后山的人。韩国庆的人。”
韩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