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
“韩国庆是谁?”
“外面来的‘大老板’。”汪七宝声音更低了,得凑近了才能听清,“在村里有股份……不对,是村里有东西他想要。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惹了他的人,都没好下场。前年有个外地来的收山货的,跟他抢生意,后来……人没了。”
“他干什么的?”
“说不清。”汪七宝挠头,“有时候收药材,有时候收山货,有时候……收别的。”
他顿住了,眼神里满是恐惧,嘴唇都在抖。
盛屿安明白了。
吃孩子的黑窟窿。
每月十五收货。
这两件事,恐怕是连着的。
“今天初几?”她问陈志祥。
陈志祥看了眼手机——虽然没信号,但时间还能看。
“十二。”他说,“还有三天。”
三天后,就是十五。
“汪七宝。”盛屿安看向他,目光锐利,“你想帮你妹妹报仇吗?”
汪七宝浑身一震,像被电打了似的。
“你怎么知道……”
“你说过,你妹妹被锁过。”盛屿安说,“而且你昨晚敢站出来,说明你心里还有良心,还没被这村子彻底染黑。”
汪七宝眼眶红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我妹子……五年前被他们说‘克夫’,锁了半年。后来人疯了,整天说胡话,最后掉河里淹死了。”他声音哽咽,“我知道那不是意外,但我没证据,也没本事……我连自己都养不活……”
“现在你有机会了。”盛屿安说,“帮我们,也是帮你自己,帮你妹妹。”
汪七宝盯着她看了很久,又看看陈志祥,最后看看正在吃面包的韩静。
“你们……真能对付韩国庆?他可不是一般人,手底下有打手,有枪,听说上面还有人……”
“能不能,试了才知道。”陈志祥开口,声音沉稳,“但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就永远没机会。你妹妹的仇,也永远报不了。”
汪七宝咬着嘴唇,咬得发白,挣扎着。
最后,他一跺脚,脚上的破布鞋扬起一片灰。
“妈的,干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我活着也没意思,跟条狗似的!”
“不用你死。”盛屿安说,“我们需要你做的,是眼睛和耳朵。把你知道的,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我们。还有,帮我们盯着村里,特别是李安全。”
汪七宝重重点头,像下了多大决心似的。
“行!我豁出去了!”
他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喊声,由远及近。
“汪七宝!汪七宝你在哪儿?村长找你!”
是李大业的声音,粗声粗气的。
汪七宝脸色一变。
“我得走了。晚上我来找你们,等他们都睡了。”
他匆匆溜出去,像只老鼠似的,眨眼就不见了。
盛屿安和陈志祥对视一眼。
这个村子,秘密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还要黑。
而三天后的十五,可能就是揭开一切的关键,也可能是……最危险的时候。
韩静吃完了面包,把牛奶也喝光了,小声说:“姐姐,我想洗澡,身上难受。”
“好,等会儿给你烧水。”盛屿安柔声说,“洗得干干净净的。”
韩静点点头,又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两只眼睛。
盛屿安看向窗外。
清晨的阳光照进村子,却驱不散那股阴冷的气息,像有层看不见的雾,笼罩着整个鬼见愁。
吃孩子的黑窟窿。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不管那是什么,不管有多危险,她都要把它揪出来。
在光天化日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