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盛屿安解释,“从十年前什么样,到现在什么样,怎么变的,谁出的力,全记下来。”
王桂花眨眨眼:“那……韩国庆那些事,也记?”
“记。”盛屿安点头,“不仅要记,还得专门设个展区。”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李大业挠着头:“盛老师,这不合适吧?那些事……多晦气。”
“晦气?”盛屿安看向他,语气凉飕飕的,“大业,你忘了?十年前,你爹李安全跟韩国庆勾结,差点把韩静他们卖了。”
李大业脸唰地白了:
“我……我没忘。”
“没忘就好。”盛屿安环视一圈,“咱们村能有今天,不是天上掉馅饼。是打碎了旧枷锁,流了血泪,才挣出来的。”
“这历史,不能忘。”
“忘了,就是对不住当年受害的人,也对不住咱们这十年的苦。”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有力:
“我提议,村史馆里设一面‘警醒墙’。把韩国庆、李安全的判决书复印件贴上去,把解救出来的孩子照片打码贴上去。”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耻辱柱’。”
这话一出,直接炸锅。
“不行不行!”胡三爷第一个反对,“家丑不可外扬!那些事藏都藏不及,还贴墙上?!”
“就是!”另一个老头附和,“咱们村现在名气正好,游客这么多,让人看见多丢人!”
“丢人?”盛屿安笑了,笑容里带着冷意,“三爷爷,丢人的是作恶的人,不是咱们。藏着掖着,倒显得咱们心里有鬼。”
“可那毕竟不光彩……”
“不光彩才要记着!”陈志祥推门进来。
他刚才在门外全听见了。
“忘了历史,就是背叛。”
胡三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志祥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着桌面:
“我在部队时,有个传统——每次执行重大任务前,都要去荣誉室,看看牺牲战友的照片。”
“为什么?就是为了记住,今天的和平是怎么来的。”
“咱们村也一样。”
他看着在座每个人:
“忘了韩国庆,就可能出张国庆、王国庆。忘了李安全,就可能出张安全、李安全。”
“那面墙,不是用来揭疮疤的。”
“是用来提醒咱们,也提醒后来人——有些路,走错一次就够了。”
会开了整整一下午。
吵得不可开交。
支持的说,这是为了警钟长鸣。
反对的说,这是自找麻烦。
最后举手表决。
支持建“警醒墙”的,七票。
反对的,五票。
弃权的,两票。
通过了。
胡三爷气得直哆嗦,拄着拐棍站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给祖宗抹黑!”
“三爷爷。”盛屿安扶住他,语气温和却坚定,“抹黑的不是咱们,是那些作恶的人。咱们这是在给受害者一个交代,给历史一个说法。”
“您想想韩静,想想那些孩子。他们该不该被记住?那些罪人该不该被钉在耻辱柱上?”
胡三爷不说话了。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被铁链锁着的女孩。
想起她那双绝望的眼睛。
老人长叹一口气,摆了摆手:
“造吧……造吧……”
村史馆选址,定在村委会旁边那间空屋。
以前是仓库,六十多平米。
装修队是李大业带的。
这小子现在手艺不错,刮腻子、铺地砖,干得有模有样。
盛屿安负责内容。
她翻出十年前的老照片——破败的村子,泥泞的路,孩子们饿得皮包骨。
还有隧道开工的第一铲土,学校奠基的第一块砖,工厂投产的第一批货。
一张张,全贴上墙。
中间留出一整面墙,空着。
那是给“警醒墙”的。
判决书复印件,是从县法院调来的。
盛屿安亲自跑了一趟。
管档案的老法官推着眼镜,看了她半天:
“盛老师,您真要这个?”
“要。”
“这……这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我知道。”盛屿安平静地说,“但历史就是历史,遮不住。遮了,就是对受害者的二次伤害。”
老法官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找出卷宗。
韩国庆,死刑,已执行。
李安全,有期徒刑十五年。
道士、黑三、赵六皮……一个个名字,一桩桩罪行。
白纸黑字,触目惊心。
盛屿安拿着那些复印件,手有点抖。
十年了。
那些噩梦一样的日子,都印在这几张纸上。
照片更难弄。
当年被解救的妇女儿童,大多已经开始了新生活。
有的去了外地,有的改了名字。
盛屿安一个个联系。
“韩静,我想用你当年的照片,打码的,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老师,为什么要用?”
“为了记住。”盛屿安说,“也为了让以后的孩子知道,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没回头路。”
韩静又沉默了一会儿。
“用吧。”她轻声说,“但别用真名。”
“好。”
其他几个能找到的,盛屿安都打了电话。
有的同意,有的不同意。
同意的,她说谢谢。
不同意的,她尊重。
最后选了六张照片。
都是背影或侧脸,做了模糊处理。
但谁都能看出来,照片里的人是受害者。
“警醒墙”布置好的那天,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