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很坚决,“答应孩子的事,不能食言。奖杯不会跑,但孩子考试就这一回。”
电话那头还在劝,说什么“顾全大局”“树立榜样”。
盛屿安直接打断:
“荣誉我们心领了。但比起去北京领奖,我们更愿意在这儿,看着孩子们考试——这才是我俩该在的地方。”
挂断电话,林晓看着她,眼神复杂:
“您真不去?”
“不去。”
“不后悔?”
“后悔啥?”盛屿安笑了,“奖杯是死的,孩子是活的。哪个轻哪个重,我拎得清。”
央视报道播出那晚,全村人都挤在合作社。
电视是特意新买的,二十一寸大彩电,画面清晰得能看见人脸上的毛孔。
七点整,《焦点》片头音乐响起。
画面出现曙光村的航拍镜头——青山绵延,隧道如龙,学校红旗飘扬,工厂炊烟袅袅。
然后是盛屿安和陈志祥的脸,没有美颜,没有滤镜,就是山里人最真实的模样。
林晓的画外音沉稳有力:
“在西南深山里,有这样一对夫妻。十年坚守,他们让一个曾被称作‘鬼见愁’的村庄,真正迎来了曙光……”
镜头切换。
隧道打通时人们相拥而泣。
学校奠基时老人抹眼泪。
工厂投产时鞭炮炸响。
孩子们捧着新课本的笑脸。
老人坐在新房门口晒太阳的安详。
李大业和翠花婚礼上的热吻。
联盟村孩子们领到新书包时的雀跃。
最后,是盛屿安那句:
“奖杯是死的,孩子是活的。我们更愿意在这儿,看着他们长大。”
掌声。
电视里掌声如潮。
电视外,合作社里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更响的掌声和欢呼。
王桂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盛老师……陈首长……你们……你们真是……”
胡三爷老泪纵横,对着电视里的祖宗牌位方向直作揖:
“列祖列宗……咱们村……真出息了……”
汪七宝蹦起来指着屏幕:
“看见我没!我在训练!哎呀我那个正步踢得……还行还行!”
李大业搂着翠花,眼睛发亮:
“媳妇,咱俩在电视上!你看你当时笑得多好看!”
翠花红着脸捶他:
“就你贫!镜头扫过来时你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节目播完,片尾字幕缓缓打出:
“时代楷模”候选人:盛屿安、陈志祥
推荐语:十年坚守,点亮深山。他们让希望之光,照进了最需要的地方。
合作社里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雷动,久久不歇。
盛屿安站起来,走到门口。
夜色中的村庄,灯火点点,温暖踏实。
学校还亮着灯——孩子们在晚自习。
工厂机器还在响——工人在赶最后一批货。
电商服务站的灯下,张明在打包,刘芳在核对订单。
合作社里,妇女们扒拉着算盘对账,噼啪作响。
自卫队巡逻的手电光,在村路上划出一道道移动的光弧。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又好像,哪儿不一样了。
陈志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真不后悔?”
“后悔啥?”盛屿安靠在他肩上,“奖杯能当饭吃?能教孩子念书?能帮村里挣钱?”
她望着远处教室的灯光:
“这儿才是咱该待的地方。”
远处传来孩子们背课文的声音,清脆响亮,在山谷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