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让这座山,被世界看见。”
“干!”
“干!”
全村人齐声喊。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第二天一早,送行的队伍从李晓峰家一直排到村口。
县里派了专车来接——这事儿连县长都惊动了,特意嘱咐要安排好。
李晓峰提着皮箱,一步三回头。
李老栓拄着拐棍,坚持要送到隧道口。
“爷,您回去吧,路远。”
“再送送。”老人固执地跟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走。”
到了隧道口,李晓峰停下脚步。
“爷,我真走了。”
“走吧。”李老栓拍拍他肩膀,手很重,“记着,你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山里的孩子,骨头硬,脊梁直,走到哪儿都不能软。”
“嗯!”
车开了。
李晓峰从车窗探出头,用力挥手。
送行的人群也挥手。
王桂花扯着嗓子喊:
“晓峰!好好比!等你回来!婶子给你炖鸡!”
汪七宝喊:
“拿个金牌回来!我给你放三天鞭炮!”
李大业喊:
“缺啥打电话!我给你寄!别省钱!”
车驶进隧道。
黑暗吞没了身影。
但隧道那头,是光。
明晃晃的,等着他。
车上,李晓峰打开皮箱。
最上面,是那本翻烂了的英文拓扑学。
下面,是韩静的画——领奖台上的少年,眼神坚定。
再下面,是全村人写的小纸条。
王桂花歪歪扭扭的字:“晓峰,婶子给你烙了饼,路上吃。别饿着。”
李大业:“男子汉,别怂!干就完了!”
汪七宝:“见着外国人,别怕!他们也是俩眼睛一鼻子!就是鼻子高点!”
苏婉柔:“放松,你没问题。老师相信你。”
盛屿安的字迹清秀有力:“记着,你是光。走到哪儿,照到哪儿。”
最后一张,是陈志祥刚劲的笔迹:
“为国争光,为村争气。我们等你凯旋。”
李晓峰把纸条小心收好,贴在胸口。
像抱着整座山的力量,抱着全村人的期盼。
车驶出山区,驶向省城。
驶向北京。
驶向那个更大、更陌生的世界。
但李晓峰知道。
无论走多远。
根,永远在那座山里。
在那盏为他亮起的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