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办啊。”盛屿安理所当然,“你都当了十年校长了。教学计划,教师管理,学生工作——哪样不是你管?我上次去学校还是三个月前听公开课。”
苏婉红愣住:
“可……可大事都是你定方向……”
“以后你定。”盛屿安拍拍她肩膀,笑得欣慰,“婉红,你比我有耐心,比我懂教育,还比我脾气好——学校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
苏婉红眼泪“吧嗒”掉下来:
“我……我怕做不好……辜负您……”
“十年前你刚来支教时,也这么说。”盛屿安笑,“结果呢?咱们学校成了全县模范,全省先进——你行的,一直行。”
最激烈的反对,居然来自盛思源。
他从工地一路飙回来,一身泥点子,进门就吼:
“姐!你是不是脑子让门挤了?!”
房梓琪挺着大肚子跟在后面,小声提醒:
“思源,注意血压。你刚才跑回来时心率已经到118了,超过安全阈值。”
“我注意个屁!”盛思源难得爆粗口,眼睛瞪得通红,“姐!药厂刚动工!电商刚起飞!联盟刚站稳!你现在说要退?!这节骨眼上撂挑子?!”
盛屿安平静地看着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退!”盛思源急得在屋里转圈,像头困兽,“这么多事,离了你谁统筹?谁协调?谁拍板?谁镇得住场子?!”
“你。”
“啊?”
“你。”盛屿安重复,把茶杯推到他面前,“思源,药厂是你投的钱,设备是你买的,技术是梓琪负责的——这个项目,本来就该你当家。”
盛思源傻眼了。
“可……可村里这些关系……那些叔伯婶子……”
“王建军帮你协调。”盛屿安早有准备,“他在村里长大,又在省城见过世面,熟悉情况又有管理经验。你负责技术和大方向,他负责落地和执行——黄金搭档。”
她又看向房梓琪,语气温和:
“梓琪,你身子重,别太累。但技术把关这块,非你不可。当然,每天最多工作六小时——这是医嘱。”
房梓琪推推眼镜,认真点头:
“姐,我计算过。每天工作六小时,胎儿发育影响系数在安全范围内。。”
“你看。”盛屿安对盛思源一摊手,“帮手我都给你找齐了。你再嚷嚷,就是怂了。”
盛思源张了张嘴,突然蹲下去,双手抱住头。
这个在外头威风八面的年轻老板,此刻声音哽咽得像个孩子:
“姐……我就是……就是觉得……你太苦了……”
他抬起头,眼圈通红:
“十年了,你没睡过一个整觉,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没出去逛过一次街、看过一场电影。”
“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好了,你又要退……我心疼……我他妈心疼啊!”
盛屿安眼圈也红了。
她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弟弟乱糟糟的头发:
“傻小子,姐退下来,才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陪你姐夫散步啊。”
她顿了顿,声音温柔:
“再说了,你姐我又不是死了。大事难事,我还在呢。就是不想天天被‘桂花婶咱们今天买多少斤面’这种事儿烦了——你懂不懂?”
盛思源“噗嗤”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一周后,合作社开了个正式的交接会。
六个村的干部都来了,满满一屋子人,气氛严肃得像要打仗。
盛屿安开门见山,一句废话没有:
“今天起,合作社日常管理,王桂花全权负责——印章在这儿,账本在那儿,谁有意见现在提。”
王桂花“啊”了一声,手抖得像筛糠:
“我……我不行……我真不行……”
“你行。”盛屿安把印章“哐当”放她面前,“五年了,你早就能独当一面了。就是缺个名分——现在我给了。”
她又看向李大业:
“工厂生产管理,大业负责。技术上,听思源和梓琪的——但要是他俩瞎指挥,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李大业“唰”地站起来,挺直腰板: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给您丢脸!”
“自卫队和治安,七宝负责。但要是再像上次那样训练时把人家鸡追得满山跑——自己掏钱赔。”
汪七宝啪地立正,声音洪亮:
“是!再犯我把自己炖了赔人家!”
“电商业务,张明刘芳负责。但要带新人,培养团队——别光顾着自己挣钱,忘了拉拔后辈。”
张明郑重推了推眼镜:
“明白。我们已经制定了新人培训计划,下周开始实施。”
“学校,婉红负责。但要注意,六个村五百多个孩子都是你的学生——偏心一个,我找你算账。”
苏婉红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
“我会做好。一个都不落下。”
“联盟事务……”盛屿安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王建军,你来。”
坐在角落的王建军愣了,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地上。
他是最早返乡的大学生,在工厂干了一年,踏实肯干但一直低调得像影子。
“我?”
“你。”盛屿安肯定,“你有文化,懂管理,又熟悉各村情况。这个担子,你挑得起来——挑不起来也得挑。”
王建军站起来,手在裤子上蹭了又蹭,声音发紧:
“盛老师,我……我怕辜负您信任……”
“不怕。”盛屿安笑,眼里有光,“我在后面看着呢。错了,我告诉你;对了,我夸你。”
她环视全场,声音清亮:
“我退,但不是全退。”
“大事,难事,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