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的事,我还管。”
“但日常的,常规的,按部就班的事,你们管。”
“给我一年时间,看着你们上手。”
“一年后,我就真退了——到时候谁再来问我今天买几斤盐,我把他轰出去。”
众人想笑,却都红了眼圈。
王桂花眼泪汪汪:
“那……那您退下来干啥?”
盛屿安想了想,笑得眉眼弯弯:
“养养花,种种菜,陪志祥满山转悠。”
她看向陈志祥,眼底有温柔的光:
“再带孩子们去趟北京——答应他们好久了。晓峰比赛回来,咱们一起去,看看天安门,看看长城。”
陈志祥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都听你的。”
会开完,众人散去。
盛屿安一个人留在会议室。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的地图上。
她看着那张地图——十年前她亲手画的。
那时村子还是个孤零零的点,周围全是空白,像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现在,点变成了圈,圈连成了片。路通了,校建了,厂有了,联盟成了——密密麻麻的标注,像一幅亲手织就的锦绣。
真快啊。
陈志祥走进来,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舍不得?”
“有点。”盛屿安轻声说,靠在他肩上,“像亲手带大的孩子要出门闯荡——既骄傲,又空落落的。”
“但孩子总要出门的。”
“是啊。”
她转身,整个人窝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志祥,你说……我是不是老了?都没那股子拼劲儿了。”
“老什么。”陈志祥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四十岁,正当年。你这是从冲锋陷阵的将军,变成坐镇后方的元帅——升官了,懂不懂?”
盛屿安“噗嗤”笑出来:
“你还会说这个?”
“跟你学的。”陈志祥也笑,胸腔微微震动,“十年了,总得学点好。”
两人静静站着。
窗外传来放学的铃声,孩子们的笑闹声像潮水般涌过。
工厂下班的汽笛拉响,工人们说笑着往家走。
合作社传来结账的算盘声,噼里啪啦,清脆利落。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山村傍晚最动人的曲子——热闹,鲜活,充满生机。
盛屿安突然想起重生那天。
她对着破败的村庄、绝望的人群,在心里发过的狠誓:
“我要改变这一切。不惜代价。”
现在,改变了。
她也该,换个活法了。
“志祥。”
“嗯?”
“明天,咱们去后山转转吧。就咱俩。”
“好。”
“带上干粮,走远点儿。”
“好。”
“不许叫七宝他们跟着。”
“好。”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长长地投在合作社的地图上。
像在无声地说:
十年征程,暂告段落。
但路还在向前延伸。